捐肾当天被顶替婚事，功德簿上我是煞星

第一章
霍家来林家接指腹为婚的长女那天。
我替还没恢复的自己从手术台上爬起来，打了一辆车赶去酒店参加认亲宴。半个月前，一颗肾，割给了妹妹林宝儿。
谁也没料到，还没等我走进宴厅的大门，我妈就已经跪在了霍家老**面前，把一本沾着血的消灾功德簿双手递了上去。
我妈额头磕在地砖上，血沿着眉骨淌下来，滴到她自己带来的那块黄布跪垫上。
"信女愿折寿十年，只求菩萨莫让大女儿的煞气冲撞了霍家满门。"
我站在宴厅门口，隔着半开的门缝，看见霍家老**翻开那本功德簿。
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从我六岁和宝儿抢一根冰棍开始，到我十八岁替宝儿挡下逃课处分，一共一百三十七笔。
每笔开头都一样："信女愿替大女儿招娣折寿。"
每笔结尾也一样："求菩萨保佑小女儿宝儿平安顺遂。"
认亲宴取消了。订婚宴也取消了。
霍家老**信了一辈子命理**，这本功德簿在她眼中，比什么证明材料都管用。
她让人把宴厅的大门关上，传出来一句话。
"八字带煞的丫头，霍家供不起。"
我的手按在腰侧那道还在隐隐渗血的刀口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出来的不是霍家的人。
是林宝儿。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高定礼服。那件礼服我见过，一个月前霍家派人量我的尺寸做的，裙摆绣了一圈栀子花，我在手术台上还惦记着取货的日期。
宝儿看到我，先愣了一下，然后弯腰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
驱邪符。
她把那张符递到我面前，贴在我的病号服领口。
"姐，霍奶奶说你八字带煞，六亲不认。"
她歪了下头，声音带着一种温温软软的关切。
"还是我这种有福报的人，更配霍家少***位子。你别怪我，我也是替你挡灾。"
我伸手把那张驱邪符撕了下来。
宝儿往后闪了一步，嘴巴瘪了，眼眶立刻开始泛潮。
"姐你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恰好传进宴厅，里面有人推开门往外看。
我妈赵桂兰冲出来，看都没看我刀口上渗出来的血，一把将宝儿拽到身后。
"林招娣，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丢人？"
"**妹好心给你带驱邪符，你撕烂它做什么？"
我说，那是你把我换下来的证据。
赵桂兰的脸绷了一下，手指去捻手腕上的佛珠，捻得咯吱响。
"什么换不换的，你自己八字不好，怪谁？我千求万求菩萨开恩，折了十年阳寿给你消灾，你倒好，为了一个婚事跑来闹。"
宴厅门口多了好几张脸。有霍家的亲戚，有几个穿制服的酒店服务员，还有一个端着托盘发呆的传菜工。
宝儿缩在赵桂兰身后，揪着那件礼服的裙摆，声音越来越小。
"姐，你腰上还有伤口，先回医院吧。"
所有人都在看我。
一个割了肾还没拆线的女人，穿着洗得起球的棉外套，和一屋子穿礼服戴珠宝的人对峙。
我要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上不来。
刀口在往外渗血。血在棉外套的内侧慢慢洇开，一团深色，越扩越大。
赵桂兰又开始掉眼泪。
"你看看你，菩萨面前我磕了多少头，你一点福分都不长。身上还带着血就来闹，你是要克***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团血渍，笑了一下。
转身走了。
没人追上来。
第二章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我的外套已经湿透了半边。
急诊科的护士认识我。半个月前割肾手术是在这家医院做的，主刀医生拍着桌子骂过我家属，说术后患者必须静卧三十天，谁让她出的院。
没人让我出院。
是赵桂兰亲自来办的手续。
她说宝儿恢复得好，不用我在医院等了。回家去，省点住院费。
我在急诊重新缝了两针，躺在观察床上，手机响了九次。
全是周燕的。
我没力气接。
周燕直接从她上班的那家面馆跑来了。她围裙都没摘，上面还沾着辣椒油和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