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上，项目总监揽着我老婆的腰上台领奖，台下二十几家合作方全在鼓掌。那座奖杯对应的设计方案，每一根线条都是我画的。我站起来，她回头冲我压低嗓子："江瑜才是项目负责人，你坐好，别丢人。"我坐回去了。当晚散场我直接走了。第二天她打了四十七个电话过来，一个比一个慌。因为她终于发现，公司这六年所有拿过奖的设计方案，版权登记人那一栏，写的全是我的名字。
......
-正文：
她念了十九个名字。
从项目总监到行政文员，连上个月才转正的实习生都被点到了。
我的名字不在里面。
手里的铅笔还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面前摊着的图纸被台灯照得发白。资料室的门关着，隔壁宴会厅的音响声闷地传进来，一阵一阵，像隔着水。
"傅哥，甲方临时改了层高数据，整个剖面图全对不上了。"
手机卡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设计组的小周快哭了。
"把修改通知单拍给我。"
我盯着图纸上那组已经标错的尺寸，笔没停。临港商业综合体的竣工图出了对接问题，整套施工图纸的标高系统全要重新校核。甲方明天上午就要最终确认稿，设计组折腾了四个小时，搞不定。
宴会厅那边又爆出一阵掌声。
沈若澄的声音从响里溢出来，带着点酒后的兴奋和按不住的得意。她在做年终总结，说今年事务所业绩破亿，说团队战斗力，说感谢每一个人。
江瑜的名字，她提了四次。
我的，一次没有。
"层高从四米二改成三米九，梁底标高全部重新核，"我把计算结果发过去，"改完校一遍净高，别低于规范限值。"
"傅哥你太快了，我们算了一下午都没对上……"
"行了，改完截图给我检查。"
我掐了电话，把铅笔搁在图纸边上。
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不行，在资料室的折叠椅上窝了快两个小时。
三十五岁，好像确实过了能在杂物间里一坐半天还腰不疼的年纪。
推开资料室的门，宴会厅的灯光和喧闹劈头盖脸地灌过来。
我一眼看见了台上的江瑜。
西装剪裁合身，头发打理得根分明，正对着投影屏幕讲得神采飞扬。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的大字："滨江文化中心，荣获华筑奖年度银奖。"
台下坐着十几位合作方的代表，频点头。
沈若澄站在他旁边，端着红酒杯，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那种笑我太熟了。六年前她第一次拿到天使投资的时候就是这种笑法。整个人像被什么从里面点亮了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对着我笑的。
现在她对着江瑜。
"滨江文化中心这个方案，是江瑜带着团队打磨了整三个月的成果，"她接过话筒，语气里的骄傲几乎往外溢，"从概念提出到深化落地，全是他牵头。甲方那边的评价，原话就是四个字，超出预期。"
我端着一杯没碰过的果汁，站在人群最外面。
那个方案的第一笔概念草图，是我两年前在家里的书房画的。
江瑜做的事是把我的方案做成了漂亮的汇报文件，在甲方面前讲了三轮，然后署了他的名字。沈若澄管这个叫"全程牵头"。
三个月前我跟她提过，滨江项目的方案深化有几处结构逻辑需要调整，不然后期施工阶段会出问题。她说知道了，让我把意见整理成文档发给江瑜。
文档交出去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赶临港项目的竣工图。江瑜和沈若澄在外面吃庆功饭，朋友圈里刷到了他们碰杯的合影，配文是"里程碑之夜"。
"来，深哥也在，"沈若澄像是这时候才看到我，朝我的方向招了一下手，"过来，认识一下钟总。"
我走过去。
钟总是滨江区最大的城**司副总，明年有三个项目要发包，头号潜在客户。
"这位是？"钟总看了我一眼。
"我们事务所的设计总监，傅深。"沈若澄笑着介绍，那笑容标准得像量出来的，"傅深是若初最早的合伙人，这些年一直在后面做技术支撑。"
"设计总监"四个字，她说得很轻。"最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