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组的会议室里，空气冷得像冰。
组长周燕推过来一份文件，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林科长，这是你的签字，你自己看看。”
文件上，三千万的违规项目审批赫然在目，审批人一栏，我的名字“林岚”龙飞凤舞，旁边还盖着我的私人印章。
字迹，公章，都对。
我只看了三秒，心脏就沉了下去。
我当然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我永世不忘——下午两点，我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飞，两点十五分推进了ICU，人事不省。
“签字时间是几点？”
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周燕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下午三点四十。”
我慢慢地，当着一屋子审视的目光，拿出了手机，指纹解锁，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我那天的ICU入院记录。下午两点十五分收治，重度昏迷至次日清晨。”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推了过去。
“你们查查单位的监控——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坐在我工位上的人，不是我。”
周燕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1.
“林岚，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燕身边一个副组长率先发难，语气不善，“伪造病历来对抗组织调查，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我抬起眼，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冷笑。
“王副组长，伪造三千万项目审批文件的性质更严重，还是伪造一份三甲医院的入院记录性质更严重？我相信组织能分清主次。”
我的目光最终落回了周燕身上。
他很年轻，据说是上头派下来历练的“天降神兵”，行事雷厉风行，不讲情面。
这半个月的调查，他带着人几乎把我们科室翻了个底朝天，每个人都被他约谈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办个铁案。
而我，就是他选中的那块铁。
“周组长，”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窒息的会议室里，“我的手机可以交给你们。上面的医院APP有我的全部就诊记录，密码是我的生日。协和医院的系统想必是全国联网的，真伪一查便知。另外，我建议你们立刻封存我出事那天的全部监控录像，尤其是三点到四点之间，我办公室门口走廊和工位上方的两个摄像头。”
周燕没有立刻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我没有。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
半晌，他终于挥了挥手，对他身边的人说：“小刘，你和王副组长带两个人，马上去信息中心调监控。小张，你联系协和医院，核实这份入院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林岚，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临时的休息室。”
“可以。”
我平静地答应了。
我站起身，跟着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朝外走。
路过周燕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周组长，查案要讲证据。希望你们是来查**相的，而不是来制造**的。”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2.
我被带进一间小小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的房间。
窗户装着铁栏杆，门一关上，就听到了外面落锁的声音。
这和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自从出院后，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腿上的伤疤在阴雨天会变得又*又麻。
撞我的货车司机因为疲劳驾驶被判了刑，公司也给了我一笔丰厚的工伤赔偿。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出院第一天，我就接到了单位同事旁敲侧击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说**组的人来了，气氛很紧张。
第二天，我的直属领导一个电话把我叫回了单位，委婉地告诉我，有一个项目出了问题，签字人是我，涉及金额巨大，让我“好好回忆一下”，“配合组织调查”。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我怎么可能签字？
那天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