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系顶流和他的野路子徒弟

阅卷-初见------------------------------------------，热得像蒸笼。，安排在京郊的一间会议中心里进行。三十多位来自各大高校的物理教授被“关”在这栋楼里，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脊背挺直，左手边是待阅的试卷，右手边是已经批完的。桌上的矿泉水只喝了两口。，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物理系副教授，业内叫他“上帝的手稿”。不是因为他论文多，是因为他的推导过程干净得像上帝的造物，不多一步，不少一步。“顾老师，休息会儿？”周教授递过来一罐咖啡。“还有三十七份。”顾深没有抬头。，已经习惯了。，只有翻纸声和空调的嗡嗡声。，笔停了。，要求用麦克斯韦方程组推导电磁波的存在。——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出发，推导出波动方程，得出结论。步骤清晰，逻辑递进，教科书上印了几十年。。，用类比法把电磁波和机械波做了对照。逻辑链条跳跃到近乎断裂，每一步之间都像隔了一道沟。但在每一个断点上，她都用一种顾深从未见过的角度做了衔接。
像是一个不会走路的人，直接用跑的。
每一步都要摔倒。
但每一步都刚好踩在点上。
顾深把答卷抽出来，翻到第一页。
沈知微。十七岁。一所他没听过的县城中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在评分栏写下：满分。
备注栏写：“该生思维非常规，建议重点关注。”
他以前从不写这种备注。但今天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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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集训营开营。
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竞赛生。前排被各省重点中学的学生占据，他们坐姿端正，笔记本摊开，笔帽已经拔了。
顾深走进教室的时候，嘈杂**显降了一个等级。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有西装，没有领带，但那种“这个人不好惹”的气场，和他穿什么没关系。
“是顾深吧？那个顾深？”
“什么那个顾深？”
“就是物理系最年轻副教授，发过Science的那个。”
“他怎么来了？”
“导师啊，不然呢？”
顾深走到讲台前，扫了一眼台下。
“我叫顾深。”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能听见。“接下来两周，我带你们其中一组。”
没有寒暄。没有“很高兴见到大家”。
他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点到第九排的时候，他叫了下一个名字。
“沈知微。”
没有人应。
“沈知微。”他又念了一遍。
依然没有回应。
顾深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
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一个女生正趴在桌上睡觉。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她旁边坐着的男生用手肘碰了碰她。
女生动了一下，抬起脸，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慢慢举起手。
“到。”
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懒洋洋。
顾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继续点下一个。
教室里有人憋笑。
坐在前排的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顾深的课上睡觉，这女生胆子不小。
沈知微打了个哈欠，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笔。笔帽没了，笔尖还有点歪。她又翻了一阵，没找到纸。
最后她从旁边男生那里撕了半张空白纸。
顾深点完名，合上花名册。
“第一件事。这次集训的选拔标准，不是你们竞赛的成绩。我要看的是你们能不能在两周内学会用新的方式思考。”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道题。
题目很长。光是读题就需要一分钟。
沈知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低下头，在那半张纸上写写画画。
写了大概三十秒，她就停了。
然后她继续趴下了。
旁边男生瞪大了眼睛看她，小声说：“你做完了？”
“嗯。”
“这么快？”
“不知道对不对。”
“那你不检查一下？”
沈知微的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检查也没用。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五分钟后，顾深说：“谁来回答？”
前排举手的人很多。他扫了一眼，目光越过那些举得高高的手臂，落在最后一排。
“沈知微。”
沈知微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她看起来完全没在状态，眼睛还带着困意，头发一边被压翘了，翘得理直气壮。
“这道题，”顾深看着她，“你怎么解？”
沈知微看了一眼白板上的题目，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半张纸。
“答案是三分之根号六。”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低头快速演算。有人抬头看她，表情写着“你蒙的吧”。
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程。”
“过程……”沈知微想了想，“我用能量守恒列的方程，然后发现它和简谐运动的方程形式一样，就直接写了周期，然后代进去算出来的。”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前排一个男生笑出了声，很快又憋回去。
“长得一样”这四个字从一个物理竞赛集训营的学生嘴里说出来，轻率得不像话。
顾深看着她。
她在他的注视下没有躲闪。她的眼神很干净，甚至有点空洞——那种困极了但又不得不保持清醒的空洞。
“为什么能类比简谐运动？”他问。
沈知微想了想：“因为它们的微分方程形式一样。”
这一次，她的回答精准了。
顾深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全场安静了。
“从明天起，课后找我。”
教室里炸开了锅。
沈知微也愣住了：“啊？”
“啊什么。”顾深已经转过身去写第二道题了。“坐下。”
沈知微坐下了，但没再趴着。
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男生的嘴张成了O型：“顾深要单独带你？你知不知道他从不带学生的？”
“不知道。”沈知微说。
她确实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他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后背有点发凉——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什么都藏不住。
但还有另一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像是被看见了。
不是那种“你坐在最后一排我也要点你名”的看见，是更深的、更认真的看见。
沈知微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半张纸上的演算。
答案是对的。
过程她确实写不出来——她就是知道答案，不知道为什么知道。
那个叫顾深的老师，好像看穿了这一点。
沈知微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讲台。
顾深正在白板上写字，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想：这个人，有点可怕。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深转过身去写第二道题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变化。
不是笑。
但也不完全不是。
因为他在转身的那一刻，确认了一件事。
那份答卷上的“野性”，不是偶然。这个女生的大脑，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种天赋。
像是未经雕琢的原石，粗糙、不规则、不按任何标准模板生长。但只要有人愿意花时间打磨，她能去到任何人去不了的地方。
顾深写下第二道题的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想起自己备注里写的那句话：“建议重点关注。”
他想，这次，他得自己关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