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章节

回到家，我推开库房的门。
满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疼。
这些都是谢珩送来的聘礼。
东海的鲛珠，北冥的玄玉，西昆仑的宝石。
他曾说，要让我做全仙界最风光的新娘。
我一件件清点，心中再无波澜。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璃！”
是谢珩的声音。
他身后还跟着苏霓裳。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在那些珍宝上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谢珩，你出手可真阔绰。”
她随手拿起案上的一只玉镯。
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
是谢珩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说过，这是他家传的宝贝，只给嫡亲的媳妇。
苏霓裳拿在手中把玩，忽然“哎呀”一声。
玉镯从她指间滑落。
啪一声落地，碎成三截。
“阿璃有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不会在意这一只镯子吧？”
苏霓裳语气轻佻，眼底却藏着试探。
换作以前，我定会心疼地红了眼眶。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无妨。”
苏霓裳愣了愣，她本以为我会哭闹，甚至当着谢珩的面给她难堪。
可我都没有。
“若你喜欢，这些都可以给你。”
本来，我也是要退给谢珩的。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苏霓裳迫不及待地打断我。
“那我笑纳了！”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锦盒，都抬走！”
她习惯地拨弄了一下马尾，叉着腰像极了打胜仗的仙君。
仙仆们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我点点头，“听她的，搬吧。”
谢珩的脸色骤然一沉。
“胡闹！”
他大步跨进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霓裳胡闹，你也由着她？”
我垂下眼，不着痕迹地从他掌中抽回衣袖。
“她喜欢，有什么不可？”
那年冬日，我亲手蒸了灵玉糕，在仙厨里站了三个时辰，指尖被灵火烤得通红。
谢昭来时，眼睛一亮，连吃了三碟，还让我多做些他带回去吃。
我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第二日，我在苏映雪的洞府里，看见了那只空碟。
她笑着说：“阿珩说你手艺好，非要带给我尝尝。”
还有我绣了整整一月的香囊，针脚细密，熬红了眼。
谢珩拿去不过三日，我就在苏霓裳的腰间看见了它。
我不甘心，又凝了一柄玉如意，注了仙灵，刻了云纹，谢珩赞了又赞，说舍不得用。
转头便出现在苏霓裳手中，她折断了如意首，还回来时只剩半截玉柄。
那时谢珩也是这般说。
“霓裳喜欢，有何不可？”
忽然想起铜镜中那个枯瘦的女子。
再抬眼时，我眼底已是一片冰凉。
“我前些日子，得到的诛魔阵图，你可曾呈给天帝？”
谢珩眼神一闪，很快镇定下来。
“那是自然。”
“天帝……什么都没说？”
“还能说什么？不是把你赐婚给我了吗？”
他唇角扬起，带着几分自得。
仿佛和他成婚，是一道天大的恩典。
谢珩不知道，那诛魔阵图是我九死一生换来的。
那夜我孤身潜入魔渊，扮作浣衣婢女，在寒潭边洗了整整三日的衣裳，指尖溃烂见骨。
才趁魔军换防时，从主帐偷出图纸。
我翻山越岭逃回，后背中了魔箭，滚落悬崖，摔断了肋骨。
没有告诉他，是怕他担心。
只因他曾说，即便打了胜仗，自己也最多做个仙将。
可他想飞升上神。
我便想帮他。
“阿珩！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苏霓裳忽然拽住谢珩的衣袖，从一堆锦盒里抽出一本图册。
“百戏图！这可是人间皇宫流出来的稀罕物！”
谢珩被她拉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红了脸。
“霓裳，这是阿璃的……”
“她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苏霓裳打断他，拽着他往外走。
“你看这图上是一男一女，我们也是一男一女，回去好好研究下。”
看着谢珩任由自己被她拉走，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转身，进了内室。
提笔，蘸墨。
“仙子楚璃，心意已决，三日后入魔界联姻，万死不辞。”
搁下笔，让心腹丫鬟送入宫中。
我望着铜镜碎片，忽然觉得倦极。
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谢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眶猩红。
“阿璃！你为什么要害霓裳？”
我尚未清醒，就被他拽着往外跑。
一路疾行，竟到了合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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