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这人有个小癖好，一遇到蠢货，就喜欢用红笔在纸上画圈。
现在，那张盖着“不合格开除”印章的离职单上，已经被我画满了红圈。
赵总监涂着大红唇的嘴开合着，唾沫星子喷在我的工位上，她眼角上扬，满脸写着贪婪与得意：“方案我拿走了，你这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空气，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空调冷风嗖嗖地刮过我的脖颈，冻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撕碎她的暴戾。
她偷走了我的方案，却不知道我在那份价值3千万的核心数据里，埋下了9道连环逻辑锁。
更不知道，我这个每天踩点下班的边缘实习生，其实是明天就要空降集团的新任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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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实习生。底薪三千。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核对方案最后一版数据，第七版了，桌上的速溶咖啡早凉透了。赵琳的高跟鞋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苏念。"她站在我工位前面，手指敲了敲隔板，声音不大，可对面三排工位的人全抬了头。
嗯。我应了一声。
"你做的城南综合体方案，我看了一遍。"
我说好。
"一个字，烂。从选址逻辑到成本测算，没一处拿得出手。不过呢，念在你好歹费了点功夫，我大**量，帮你润色润色，署我的名报上去。你呢，明天交辞职报告，趁早走人。"
我差点笑出来。
"赵总监，您真看了？那方案我改了七版，熬了十一个通宵。"
"改一百版也是废纸，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叫商业判断？"她的语气更硬了。
我瞅了眼桌上那摞打印稿，边角都翻卷了，上头密密麻麻全是我的手写批注，红笔蓝笔换着用的。三千万的项目，从挨家跑商铺做市场走访，到排期细化到每一周，数字我核过三遍。"这方案您说不行，能指出哪页哪行不行吗？"
赵琳眉毛往上一挑，声调陡然拔高："我用得着跟一个实习生解释？"
工位区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二十几个人低着头，键盘声稀稀落落的，谁也不看这边。
"方案，连同原始数据，所有文件，五点之前拷到我桌上。"赵琳把一个空的移动硬盘啪地扔在我桌面上，"听明白了？"
我看着那个硬盘，又看看她涂着深红指甲油的手指。那些指甲修剪得很精致，上面贴着碎钻,这种美甲一次得花四五百。
"方案是我做的，署您的名，不太合适吧？"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她往前迈了一步，香水味冲得人脑仁疼，"苏念，我劝你搞清楚状况。你不过是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连正式工牌都没有。这方案能不能见光，全看我一句话。"
隔壁工位的陆可缩着脖子，眼睛盯着屏幕，手搁在键盘上一动不动。她比我早来两个月，知道赵琳的脾气。
"那如果我不给呢？"
赵琳笑了。那笑容很慢，是从嘴角一点一点拉开的，带着一股子"你居然敢"的意味。
"不给？"她转头扫了一圈办公室，声音故意放大了，"各位都听见了啊。苏念同学，一个月迟到四次，早退六次，每天踩点下班，方案做了七个月只出了一版。公司养不起这种闲人。"
"七版。"我纠正她，"不是一版，是七版。而且我没迟到过。"
"我说你迟到你就迟到了。考勤记录总归是我签字审批的。"她把那个硬盘往我手边又推了推，"五点之前。别让我说第三遍。"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拍子。
整个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摞打印稿。第一页右上角有咖啡渍，是我第三次通宵时洒的。**十七页的边角被折过，是因为那天我在公交车上突然想到一组数据的交叉验证方式，来不及找笔，只好折角做记号。
这些东西，每一页都带着我的痕迹。
我拿起手机，对着那摞打印稿一页一页拍了照。从第一页拍到最后一页。每张批注，每个手写数字，每处红笔圈出来的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