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冰上星光只因有你  |  作者:芊芊很乖  |  更新:2026-06-10
庆功重逢------------------------------------------,办得特别排场。,水晶灯晃得眼睛疼。香槟塔堆得老高,杯壁凉冰冰的。来来往往全是笑脸,相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队友、领导、记者团团围住。耳朵里全是“恭喜”、“祝贺”、“为国争光”。她脸上挂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冠军笑,点头、握手、碰杯、说谢谢。一套流程走下来,又熟又麻木。,她笑得有多累。,心里头空荡荡的。她真想下一秒就蹲下来,抱着膝盖,啥也不干。**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可那份重量压不住心里的空。她低头看了一眼**,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本该是滚烫的荣耀,此刻却只觉得冷。她想起五年前,自己还是个省队的小队员,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训练,冰场上摔得膝盖青紫,脚踝肿得穿不进鞋,咬着牙一声不吭。那时候她心里有一团火,烧得旺旺的,因为知道有人在等她。后来那团火灭了,她以为再也不会亮了。可现在**挂在脖子上,火又回来了,可等她的那个人呢?。凉酒滑进喉咙,胃里慢慢烧得慌。五年了。从省队那个小透明,熬成奥运冠军。从冰场上摔得浑身是伤、膝盖青紫、脚踝肿得穿不进鞋,到站上冬奥最高领奖台,听**响起,看国旗慢慢升起来。所有人都觉得她风光极了,觉得她站到了人生最顶的地方。可没人知道,她心里空了一块,一空就是五年。那块地方不大不小,刚好装得下一个人的名字——黄俊贤。,从人群里挤出来,缩到宴会厅最角落的沙发里。这里灯光暗,被大绿植挡着,几乎没人注意。她终于能把脸上那层厚厚的假笑卸下来,低头喝口酒,喘口气。高跟鞋的带子勒得脚踝发疼,她偷偷在桌下松了松鞋扣,脚趾在鞋里蜷了蜷。五年了,她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以前训练穿冰鞋,脚踝被包得紧紧的,现在穿这种细带凉鞋,总觉得不稳当,像随时会崴脚。她想起以前黄俊贤总说她走路不稳,每次下楼梯都走在她外侧,手虚虚护着她腰侧。那时候她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一个人把你放在心上的样子。,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庆功宴的灯光太亮了,晃得她眼睛发涩。她揉了揉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她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怕妆花了被人看出来。冠军嘛,得大方得体。不能哭,不能丢人,不能让人看出她不对劲。,一道目光毫无预兆落在她身上。,很烫,很熟。熟到她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收紧,杯里的酒晃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冰凉冰凉的,凉得她一颤。。,穿过举杯说笑的身影,穿过满场热闹,直直撞进一双眼睛里。。一身黑西装,穿得合身又挺括,肩宽腰窄,站得笔直。他没笑,脸色淡淡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又黑又深,一眨不眨盯着她,像已经看了她很久。。五年没见,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没了当年少年的清瘦,多了几分商界大佬的沉稳。眉眼还是她记了千万遍的样子,鼻梁高,下颌线利落,嘴唇轻轻抿着。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全场最扎眼、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存在。华晟集团新总裁,星迹科技CEO,最近财经新闻上最风光的年轻老板。这几年,她不是没在新闻、杂志、手机推送里见过他。每一次看见,她都飞快划走,假装不在意。可真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站在眼前,冲击力完全不一样。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比五年前多了些,但更好看了——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沉稳的好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下意识猛地别开眼,假装没看见,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酒很冲,呛得她喉咙疼,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别慌,方敏儿。你现在是冬奥冠军。你站在高处。你不用再怕他,不用再为他心跳乱掉,不用再为他失态。五年都熬过来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都扛过来了。不差这一会儿。
她拼命给自己打气,手指却控制不住发抖,连杯子都快握不稳。她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道目光没移开,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她看不懂那眼神,只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心痛,又好像有后悔,说不清楚。还有一种快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的执念。
她在看他。一直看。目不转睛。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坐都坐不住,跟坐在针毡上一样。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酒杯上。杯壁上凝着水珠,凉凉的,她用手指抹掉,又凝出来,再抹掉。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她以前紧张的时候也做过。那时候他总会按住她的手,说“别抠了,手都红了”。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浅浅的月牙痕。
周围的恭喜声还在继续,不断有人过来敬酒、寒暄、合影。她勉强提起精神应付,嘴角机械地扯着笑,眼神飘来飘去,不敢再往他那边看一眼。她怕一看,就再也移不开。她怕一看,这五年辛辛苦苦筑起来的所有坚强,瞬间塌得一败涂地。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跑过去,揪着他的衣领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走?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方冠军,恭喜啊!实至名归!以后就是咱们**花滑的招牌了!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一句句赞美砸过来,她笑着应下,一杯杯酒往嘴里送。酒劲慢慢上来,脑袋开始发晕,身体轻飘飘的,心里的疼好像也麻了一点点。她只想快点喝醉。快点忘掉眼前这个人。快点逃离这场让她窒息、让她心慌、让她全线溃败的重逢。
不知道喝了多少。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重脚轻,眼前的人都开始重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热闹跟她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站在一片灯火辉煌里,孤独得要命。
她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晃得厉害。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低着头快步往洗手间走。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宴会厅那么吵。冷风一吹,酒劲更重,她扶着墙一点点往前挪。走廊的灯光是暖**的,照在地毯上,她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拖在后面。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像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那时候她总说踩到影子会倒霉。现在她不怕倒霉了,因为已经够倒霉了。
推开女洗手间的门,进去,反手反锁。
“咔嗒”一声,像是把全世界的热闹都关在了门外。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热热的,很快又变凉。憋了整整五年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细碎地溢出来。
她以为她放下了,以为她不在乎了。可他一出现,她所有的平静、骄傲、伪装,全都碎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恨他。但她更恨自己没出息。都五年了,她为什么还是放不下?为什么他一出现,她所有的坚强全碎了?为什么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她想起十七岁那年,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低头看书,睫毛很长。她心跳得很快,假装翻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时候她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那么长,长到她要用五年去等一个人。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爬起来。腿麻了,她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胀感过去。走到洗手台,打开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刺激皮肤,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有点乱,一点冠军的样子都没有。妆花了大半,眼线糊成一团,睫毛膏晕开,像哭花了脸的熊猫。
她盯着镜子愣了好几秒,觉得自己真可笑。拿了**又怎样?站在领奖台上又怎样?还不是躲在这儿哭得跟傻子一样。还不是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用纸巾擦了擦脸,越擦越花,干脆不擦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待会儿出去灯那么亮,人也那么多,谁看得清她长什么样。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从包里翻出粉饼,对着镜子补了补妆。粉饼的镜子很小,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半边脸。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逼自己笑了一下。冠军嘛,得大方得体。
她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出去之后别再喝了,找个机会溜走,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方敏儿,你可以的。
然后她打开了门。
门刚拉开,她眼前一黑,身体就不听使唤地往前栽。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在地上。她甚至来不及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明天头条又要多一条“冠军酒后摔跤”。
下一秒,她摔进了一个结实的、暖和的怀里。
雪松的味道,稳稳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黄俊贤的脸。离得很近,他眉头皱着,眼睛里有血丝,嘴唇紧紧抿着。他额前的碎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他声音哑得厉害:“别硬撑了,我带你走。”
方敏儿想推开他,想说不用你管。可她醉得太厉害了,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劲。她想张嘴说话,眼前又一黑。这次彻底没意识了,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
但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她隐约记得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头靠在他肩膀上,晃悠晃悠的。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声音很急。有人帮他们开了门,冷风灌进来。她被小心地放进车里,座椅很软,有人帮她把头发拨开,又把她的腿摆好,让她的脑袋枕在一个暖和的东西上——是他的腿。
车子开动了,很稳。她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不太清,就看见他穿深色西装,下巴绷得有点紧。是黄俊贤。她想动一下,但浑身没力气。身体比脑子诚实,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感觉到他愣了一下,呼吸顿了一下。有只手贴在她后颈上,温温热热的。“难受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哑。她说不出话,就哼唧了一声。他没再逼她,轻轻顺着她的头发:“睡一会儿吧,很快就到了。”
她又闭上眼睛。车子开了一阵,她迷迷糊糊又醒了一下,觉得有人在看她。眼皮太沉,睁不开,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只手一直在她头发上轻轻摸着,从头顶摸到发尾,一下一下的,特别轻。
她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口,那股雪松味又钻进鼻子里。十七岁那年,他背着她走过体育馆就是这个味道。那些被她压了五年的记忆全翻上来了。甜的、暖的、开心的、委屈的,全都堵在胸口。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嘴巴比脑子快,糊里糊涂就喊出来了。
“俊贤哥哥……”
就这四个字。说完,她感觉到他又僵了一下,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我在。敏儿,我在。”她没应,又睡过去了。
再后来,车子停了。有人开门,她又被人抱了起来,走得很慢很稳。进电梯,出电梯,走到一扇门前。有人帮忙开了门,她听见门卡“嘀”的一声。然后她被轻轻放在一张很软的床上。有人在帮她脱高跟鞋,动作特别轻,先把鞋扣松开,再慢慢把鞋从脚上褪下来,生怕弄疼她。她的脚踝有点肿,他好像看到了,指腹轻轻碰了碰,又缩回去了。有人帮她盖了被子,被角掖得很仔细。
她隐约觉得他没走。有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很快缩回去了。然后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她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换我走向你……”
半夜她好像做了梦,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有人马上凑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被子,小声哄:“没事了,睡吧,我在呢。”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醒她,又像怕她听不见。她眉头慢慢松开,又睡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方敏儿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很软,枕头很蓬,空气里有股很淡很淡的雪松味。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脑子还是像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来覆去的,难受得要命。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礼服已经换成了宽松的浴袍。头发被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的,妆也卸了。浴袍的质地很软,是她喜欢的棉质,不是酒店那种硬邦邦的白浴袍。头发扎得不太整齐,有几缕碎发掉在外面,但能看出来扎的人很小心,怕扯疼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还冒着热气。旁边有个白色的小碟子,里面放着两片解酒药。杯子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
方敏儿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上面写着:“这次换我走向你。”字迹挺好看的,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不像随手写的,倒像是在心里练了很多遍。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宿舍里醒来。没有温水,没有解酒药,没有便签。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手机里那句“祝你幸福”。她把便签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她又翻回去,盯着那六个字。换我走向你。怎么换?五年了,她等了他五年,他一句“换我走向你”就够了吗?
可她把便签捏在手里,没扔掉。
她把便签放到一边,端起水喝了一大口。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一点,但心里还是乱得不行。她拿起手机想看时间。屏幕一亮,那张老照片就跳出来了。十七岁的她坐在他单车后座上,抓着他的衣角,笑得特别开心。他穿着白T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树影斑驳地落在他的白衬衫上。她愣了一下。昨天晚上他肯定也看见这个了。她没换过屏保,五年了,一直没换。她告诉自己只是懒得换,但心里知道不是。
手机开始嗡嗡嗡地响。一堆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屏幕都快被占满了。苏可心的消息在最上面,一连串感叹号。然后是教练、队友、记者,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号码。然后苏可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接起来,嗓子还是哑的:“喂……”
方敏儿!你终于醒了!”苏可心在那头声音大得要命,“你上热搜了!全网都炸了你知道吗!你昨晚被黄俊贤抱走的视频,我看了二十遍了!”
方敏儿脑子一片空白:“啊?”
“啊什么啊!冬奥庆功宴,总裁抱走花滑女王,词条爆了!你自己去微博看看!还有人扒出来你们高中就认识,说你是他初恋!”
方敏儿脑子“嗡”的一声。他抱着她的画面,被人拍下来了?她赶紧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点进去,照片里他把她护得很好,西装挡着镜头,但他的侧脸还是被拍到了。评论区有人说:“这个眼神,不是喜欢是什么?”方敏儿看了好几遍,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方敏儿手心开始冒汗。“我……我不知道。昨天喝多了,啥都不记得了。”
“断片也不能啥都不记得啊!现在全网都在磕你们。已经有人扒出来了,他是华晟集团CEO,星迹科技老板,黄俊贤。全扒干净了!连你们高中的事情都有人挖出来了!”
方敏儿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床上。连身份都被扒了?她想起昨晚他蹲在电梯里红着眼眶的样子,又想起他写的便签。换我走向你。她忽然觉得,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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