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神愁

盲女------------------------------------------。，她常听人说，她生得很美。，只知那是夸赞。，是否如世人所夸赞的那般，勾人心弦。，纤细，修长，而那张脸，大概是棱角分明的。，半个算命先生，摸过许多人的骨，而那些她曾摸过的脸，她都记得。，她摆摊算命，遇见一个很奇怪的人。，而那张脸她明明摸过许多次。……，问题就是这个，摸了那样多次的脸，她竟无法忆起是谁的，那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反常。，至少她自己一直那么认为。，是失去掌控的感觉。。，至少盲女没感觉到分毫的抗拒。，这张脸的轮廓与她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立体，应是比她要更好看些。
“你是女子吗？”盲女第一次脱口而出，手指久久没有离开那人的面颊。
“我~”那声音低沉压抑，万不该是位女子该有的，“不是。”
“我们见过吗？”
“你又忘了啊~”盲女从他的语调尾音中，听出了太高浓度的失望，那让她不得不怀疑她与那人是老相识。
“我们，认识吗？”
“你~！”盲女听出了极致的恼怒。
看来，是认识的。
虽然，她压根儿毫无印象。
盲女听见了压抑的吞咽声，然后是血腥味……
然后，他的脸从她指尖滑落，落了地。
盲女摸索着去扶他。
不禁自我怀疑起来，她把人气得**了？
不探不知道，一把脉才发现那人的身体……
盲女不禁感叹：“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帮我~”忽地画风一转，奄奄一息的人儿，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哀求。
“帮？帮什么？”
盲女将耳朵凑过去：“救我~”好吧，这回听见了。
谁让她，再怎么说，也算半个医者呢。
她低低安慰道：“放心，交给我。”
“嗯。”那人像是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便再没了动静。
其实盲女能怎么救他呢，还不是只能慢慢养着。
她本就一贫如洗，为了养活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不过小黄是个例外。
“小黄，什么时辰了啊？”
小黄是只母鸡，它会报时，还会下蛋。
对盲女来说有很大用处的。
小黄咯咯哒叫了几声，盲女便领会其意。
“都天黑了呀，难怪，肚子饿了呢。”
小黄总是很乖，在吃食方面从不让她操心。
盲女一直怀疑它其实是只来报恩的野鸡，成了精的那种。
盲女煮了粥，一点点的喂给那人。
盲女又仔细为他把了脉，心中感叹，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盲女小心翼翼的摸上他的脸，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就是这种感觉。
那张脸与记忆中的相重合，哪怕那压根不是她的记忆。
每每忆起，就会觉得眼睛酸涩，那双眼睛看不见，却是会流泪的。
盲女身世凄苦，冷情冷性，若不是因为那张脸，她可能早也忘记自己不过是个爱哭的凡人罢了。
不对，或许，也不一定是。
能与神明为伍的人，该也不会是什么真正的凡人吧。
她生来眼盲，按说记忆里不该有任何人的脸的，可她指尖正触到的这张脸，就是与她脑海中的脸重合了。
那是，神明的脸，她本不该亵渎的，神明的脸。
问她为什么觉得祂是神明？
除了神明，这世上还会有谁那般温暖呢。
温暖得，即使只是一团虚影，也让她想，不停的靠近呢。
对，靠近……
盲女双手轻轻捧住，这张脸，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盲女魔怔似的发着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咳咳，”一切，被一阵轻咳惊醒，“好黑，为什么不掌灯？”
“我是**，”盲女停下动作，收了手，故作自然淡定，“怎么可能有掌灯的习惯。”
“抱歉，”若盲女此时能看见，她一定会发现对面人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直羞红了脸，“你刚才，想对我……”佯装咳嗽，“咳咳，在干嘛？”
“没什么，我不过是觉得你熟悉，就多摸了一下。”盲女语调淡然的狡辩。
“哦，谢谢。”
“嗯？”
“谢谢你救我回来。”
“不用谢。”盲女坏笑道，“有诊金吗？”
“抱歉，我和你一样穷。”
盲女依旧淡然，眼里并未闪出异样的光：“那你把人抵给我啊。”
“你，我……”他低下头，不知是在期待还是羞恼，“你要吗？”
“什么要不要的，等你养好了给我干活就行，免费劳动力谁不喜欢啊。”
“好。”
“行了，先躺着吧，多休息休息，好得快。”
“嗯。”
“睡吧。”
“嗯，梦……”梦里见。
盲女不知道，从此以后，这间屋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不止希望在梦里能见到她，甚至希望她的梦里，也只有他的影子呢。
盲女不懂爱，更不知爱上之时，总会**。
如喂不饱的兽一般**。
盲女很喜欢吹风，她觉得风吹在身上的感觉就像，在被神明拥抱一样。
因为眼盲，在认真感受风的时候，她甚至不用像大多数人那样，去闭眼。
今夜的风，分外的凉。
“别再吹了，会着凉的。”
不同的是，现在多了一个人，会关心她，甚至为她担忧。
可她不习惯。
孤独惯了的人，总也不喜欢被人约束的。
“你别管太宽，管好你自己的身体就行。”
“你想要拥抱的话，”那人立在她身后，神色黯然，“我可以给的。”
“什么？”盲女觉得可笑，也切切实实的笑了，她甚至为他转过了那双她自己看不见的美丽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是祂？你是神明？还是说，你可以替代祂？”
“我……”他握紧了拳。
“算了，我真是想多了，虚无缥缈的神怎么能和人放在一起呢。”盲女还是觉得，现如今，生计更要紧。
“不，不是虚无缥缈的。”
“那是什么的？真的？”盲女又觉得可笑了，若是真的，那为什么，祂始终不来见她呢？
若祂来，即使眼盲，她也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认出来的。
“我……”
盲女见他总是欲言又止，敏锐的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