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出殡那天，男友作为准女婿扶灵。
可火化时间快到了，他还没出现。
我穿着孝服，跪在殡仪馆门口给他打电话，打到手机发烫也没人接。
十分钟后，我在短视频同城刷到一场订婚直播。
镜头里，男友西装笔挺，单膝跪在女孩面前，把钻戒戴进她手里。
主持**声喊：
“恭喜陆总和林小姐，十年暗恋终于修成正果！”
弹幕全是熟人。
我堂姐刷了十个嘉年华：
“妹夫终于选对人了，某些晦气精别来沾边。”
我爸生前最疼的干儿子也在评论：
“今天双喜临门，一边送走老的，一边迎来新的。”
我浑身发麻，点进直播间。
下一秒，堂姐电话打来骂我：
“你能不能懂事点？**都死了，还非要拖着活人守着你？”
“陆纪明跟薇薇早就在一起了，我们全家都知道。”
“要不是怕**临死前受不了，谁愿意陪你演这出准女婿的戏？”
我回头看向我爸的遗像。
原来他到死都以为，女儿嫁给了良人。
······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第三次提醒我。
“许小姐，告别仪式马上开始，扶灵的人还没来吗？”
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陆纪明昨天明明答应过我。
“若虹，叔叔把我当半个儿子，我一定送他最后一程。”
“等叔叔下葬，我们就去领证。我不会让他走得不安心。”
可现在，他在另一个女人的订婚宴上，单膝下跪。
我盯着直播回放里那张脸。
八年。
我陪他从一个开二手车跑业务的小老板，到如今人人喊一声陆总。
我爸把积蓄借给他周转，把家里老房子抵押给他救急。
甚至临终前我爸还攥着他的手说：
“陆纪明，若虹嘴硬心软，你多让着她。”
陆纪明当时哭得像个孝子。
“爸，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负她。”
我爸信了。
我也信了。
可他今天去给别人戴戒指了。
我把直播视频保存下来，抱着我爸的遗像，打车去了订婚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没敢多问。
车停在锦华酒店门口时，电子屏还滚动播放着两人的订婚照。
我穿着一身白孝衣走进去，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香槟塔旁边，陆纪明正搂着林薇薇敬酒。
看见我，他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晃。
林薇薇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棉花。
“陆纪明，她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来我们的订婚宴？”
陆纪明喉结滚动，半天没说出话。
我替他说了。
“我是他谈了八年的女朋友。”
“也是他今天该去扶灵的，亡父的女儿。”
现场炸开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林薇薇的脸白了白，立刻红了眼眶。
“若虹姐，我知道**爸去世，你心里难受。”
“可你不能因为陆纪明没有去殡仪馆，就跑来毁我们的订婚宴。”
她说着，眼泪往下掉。
“我们十年前就认识了，是你后来出现，才让我们错过这么久。”
我笑了一声。
“我后来出现？”
我打开手机，把相册里一段段视频投到酒店大屏上。
第一段，是大学毕业那年。
陆纪明站在我爸家楼下，捧着一束廉价玫瑰，冲楼上喊。
“许若虹，跟我在一起吧。”
“**要是不同意，我就跪到他同意！”
第二段，是他创业失败。
我爸在饭桌上拿出房产证，陆纪明当场跪下，哭着磕头。
“叔，等我翻身，我一定给若虹一个家。”
第三段，是去年除夕。
陆纪明陪我爸贴春联，我爸问他什么时候办婚礼。
陆纪明笑着说：“明年春天，爸，您等着喝女婿茶。”
视频一段接一段。
最后一段，是我爸病床前。
他攥着陆纪明的手，声音虚弱。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陆纪明哭着点头。
“爸，她以后就是我的命。”
大厅里静得可怕，无数目光刺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