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AI青雀鸣十里,古时金穗满良田  |  作者:血色梦眸  |  更新:2026-06-10
最后一粒种子------------------------------------------,苏禾闻到了血腥味。,而是新鲜的、温热的、带着体温的血。她的脸贴在粗糙的木板上,鼻尖能嗅到木头被雨水泡过的腐臭味,混着马粪和干草的骚气。身下的东西在摇晃,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像钟摆。。,苏禾猛地睁开眼。,和被雨水泡烂的官道。囚车的木栅栏在她眼前晃动,每晃一下,铁链就哗啦响一声。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铐着生锈的铁镣,磨破的皮肤露着粉色的嫩肉,周围一圈结了黑紫色的血痂。。,是农业工程博士,她上一秒还在实验室里——不,她最后一秒的记忆不是实验室。是她拿起那粒古麦种子的时候。那颗从数千年遗址里出土的碳化麦粒,在显微镜下突然发出了光。然后她的意识就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坠落,坠落,坠进无底的黑暗。。。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你醒了?”。苏禾偏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瘦得颧骨凸起,脸上有被殴打的淤青。女人手里抱着一个破陶碗,碗底还剩半口浑水。“你昏了两天了,”女人压低声音,“解差说你再不醒就把你扔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女人把陶碗递到她嘴边,她喝了那半口水。水是温的,带着陶土的味道,滑过喉咙的时候,她觉得从未尝过这样的甘甜。“柳儿。”女人指了指自己,“叫我柳儿就好。”。她想说话,但更多的东西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原身的记忆。
沈家。庶女。灭门。幼弟。
她的手猛地伸向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用一块撕下来的囚衣布料包着什么。她颤抖着拨开布料,看到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婴儿。
约摸半岁大。苏禾在现代带过夭折的弟弟——半岁的孩子和满月的孩子,她分得清。这张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捏住喉咙的小兽。
苏禾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
烫。滚烫。
“他烧了两天了,”柳儿低声说,“我们都没奶水,拿米汤喂他,他也不怎么吃。大家都说他……怕是扛不过去了。”
苏禾的心猛地揪紧。
不对。这不只是“原身的弟弟”。在她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另一种感觉涌了上来——她现代那个夭折的弟弟。三岁,白血病,她眼睁睁看着他走,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洞,从来没有愈合过。
肩上突然一凉。
苏禾猛地转头。
一只鸟。
不,不是普通的鸟。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羽毛像用最薄的琉璃吹出来的,青色的光在里面缓缓流动,像脉搏。它歪着头看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现在这张陌生的脸。
它张嘴,发出一声鸣叫。
那声音不像是鸟叫。更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齿轮咬合,晶体共振,然后一行字出现在苏禾的视野里——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意识融合度97%。当前时间:大梁永安三年,九月十七。地点:北境流放官道。宿主身份:沈氏庶女,年十七,因父罪连坐流放。
苏禾的瞳孔骤缩。
这什么?
她死死盯着那只鸟,鸟歪着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然后又发出一声鸣叫。
我是青鸟。农业生态辅助系统,编号A-001,前文明遗留。已与宿主绑定。
青鸟。农业辅助系统。前文明。
苏禾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她是个博士,她不信鬼神,但这只鸟确实存在——至少她能看到,能听到。它像是一个AR界面,一个植入式的信息系统,只是用了鸟的形象作为载体。
“你……能扫描?”她试着在脑中问。
青鸟振翅。羽毛闪烁。
可以。已扫描周围环境。当前宿主体征: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腕骨裂(已错位愈合),中度脱水,轻度营养不良。建议:补充电解质及蛋白质。
苏禾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腕肿了一圈,动的时候有奇怪的摩擦感。果然是骨裂。她再看怀里的婴儿——
目标:人类幼崽。月龄:约6个月。体温:39.8℃。心率:162次/分。诊断:婴幼儿**,重度脱水风险。预后:若不干预,48小时内死亡概率约七成。
七成。
苏禾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她的身体不是她的,她在囚车上,怀里有个快要死的孩子,而她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她闭上眼。
三秒。只给自己三秒。
然后她睁开眼。
“你们这里有草药吗?”她问柳儿
柳儿一愣,“什么?”
“草药。能治病的那种。”苏禾的脑子在飞速检索。婴幼儿**在古代怎么治?没有抗生素,没有雾化,她只能用植物里天然的抗菌成分。艾草。艾草挥发油有抗菌抗炎作用。她需要艾草。
“我不认识……”柳儿摇头,“但那边好像长了些草,不知道是不是。”
苏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官道边,一片乱石堆旁,长着一丛灰绿色的植物。叶片上有绒毛,在风里翻出灰白色的背面。
青鸟扇动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检测到蒿属植物。Artemisia argyi,艾草。药用价值:挥发油具广谱抗菌活性,可辅助缓解感染症状。位置:右前方,约十二步。
苏禾的眼底有了光。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手腕上的镣铐磨着伤口,疼得她龇牙。柳儿扶住她,“你干什么?你不能下去,解差会**的!”
“我需要那株草。”
“那草有毒!”柳儿急了,“之前王老头拿它喂羊,羊死了!”
苏禾没理她。她扶着囚车的木栅栏站起来,冲着前面喊:“停车!”
队伍没停。
“我说停车!”她用尽力气喊。
囚车终于停了。前面骑**老赵掉转马头,一脸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狰狞,“喊什么喊!不要命了?”
“我要下去。”苏禾说。
老赵眯起眼,“下去做什么?”
“采药。我弟弟快死了。”
“死就死了,”老赵不耐烦,“流放的犯人,死了往路边一扔就是。你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
苏禾盯着他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我死了,你少一个交差的人。你是想让管营知道你带犯人带出了人命?”
老赵盯着她,刀疤在脸上拧成一个结。
他想了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扔在地上。
“跑去试试。”他冷声说。
苏禾没有犹豫。她捡起短刀割断固定囚衣袖子的布条,把幼弟塞给柳儿,翻身跳下囚车。
脚落地的那一刻,膝盖一软,她差点跪下去。铁链拖在地上,她踉跄着走到那丛艾草边,蹲下,用铐着铁链的手去拔。
青鸟停在她肩头,轻声鸣叫。
确认:Artemisia argyi。建议:取新鲜叶片捣碎取汁,每次涂舌面三滴,每两个时辰一次。注意:仅辅助缓解症状,不能替代有效治疗。配合物理降温可提高生存概率。
苏禾拔了五六棵,用囚衣下摆兜住。她回头,看到老赵正盯着她,眼神复杂——不是厌恶,而是某种审视。她没时间细想,快步回到囚车边。
“伸手。”她对柳儿说。
柳儿伸出手。苏禾把艾草放进她怀里,“拿好了,丢了我要你的命。”
柳儿一哆嗦,赶紧抱住。
苏禾重新爬进囚车。铁链缠在腿上,她费了好大劲才坐稳。她把幼弟从柳儿怀里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那孩子的脸烧得更红了,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苏禾把布条浸了冷水,敷在幼弟额头上。物理降温,这是她现在能做的第一件事。然后她拿过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把艾草叶搓碎,用力挤出汁液。汁液是深绿色的,有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她伸出食指,用指尖蘸了汁水,轻轻涂在幼弟的舌面上。
幼弟皱眉,吐了出来。
她又涂。这次少一些。
幼弟咽了下去,开始哭。
哭是好的。哭说明有力气哭。
苏禾靠在木栅栏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从手腕上淌下来,滴在幼弟的襁褓上。她看着那张小脸,轻声说——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这不能根治,但能拖。拖到我们找到张伯。”
柳儿愣住,“你咋知道张伯?”
“你刚才说的。队伍里有个姓张的老头,以前是郎中。”
柳儿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青鸟停在囚车的横梁上,羽毛边缘的光在变暗。
能量剩余:23%。建议:减少非必要扫描。光合作用充能需日光直射。
能量。这玩意也要能量。苏禾记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现代的她叫苏禾,是博士,是研究员,是别人眼里“年轻有为”的女科学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洞——弟弟死的时候她才二十岁,还在读研,连最好的医院都联系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走。
现在,怀里的这个孩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苏禾低下头,看着那个小人儿。他**布条,已经不哭了,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会让你活下去。”她轻声说。
青鸟振翅,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囚车重新上路。铁链哗啦哗啦地响,柳儿小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苏禾闭上眼,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信息。
她穿越了。穿成了罪臣之女。怀里这个婴儿是沈家最后的血脉——不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弟弟。他们正在被流放,目的地是北境苦寒之地。那里有戍所,有管营,有永远干不完的苦役。
而她身边有一只鸟。一个自称农业生态辅助系统的鸟,能扫描、能诊断、能提供数据。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幼弟的额头,想着那个姓张的老郎中——张伯。她需要找到他,需要他的经验和草药,需要在这条流放路上活下去。
队伍往北走。风从旷野吹来,带着冬天的味道。远处山脊上的云铅灰色,沉甸甸地压下来。
老赵骑在马上,一只手按着刀柄,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壶,喝了一口。
“沈家的女人,”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邪乎。”
他看了那丛被拔了大半的艾草最后一眼,一夹马腹,催马追了上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苏禾在爬回囚车时,从襁褓里掉出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铜符,落在泥地里,半截埋进了土里。
青鸟的羽毛闪了一下。
发现未知铭文。是否扫描?
苏禾还没来得及回答,囚车已经动了。
那枚铜符被泥土慢慢吞没。
远处,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树梢飞起,往北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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