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金莲儿

卖女儿------------------------------------------。。“卖金莲儿还是小莲儿，你可要想好。”，声音断断续续。“卖小的吧，这一大家子，还指望金莲儿呢！”。“行！包在我身上，这几天，我就帮你找个好人家，保证不让孩子遭罪。”。“最主要的是价钱合适，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十张嘴呢，这个残冬要过不去了，啊！”，说话声戛然而止。，隔壁传来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又像暴雨打在肥大的树叶上发出的声音。，她的脸红透了，心也要跳出了嗓子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心知肚明。
将身上破旧的棉衣向上挪了挪，将头盖住。
但隔壁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会钻进她的耳朵中。
樊金莲儿原本在炕上都要冻僵了，现在却无端地，身体热气腾腾。
破败的老旧房子不隔音，隔壁是老樊家唯一的空房间。
冬天的时候，空屋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动静。
刚开始，樊金莲儿以为是老鼠打架，后来，她才觉得，是自己天真了。
老樊家人口多，樊家有八个孩子，最大的樊金莲儿十八岁，最小的樊小莲刚刚八个月。
夏天的时候，樊金莲儿会和妹妹们住在空房间中。
冬天为了省烧柴，房间会空着。
樊金莲儿姐妹八个，会挤在一个屋子一铺大炕上。
但樊金莲儿发现，只要家里没米下锅，隔壁空房间就会有动静。
就像刚才，说话的男人，樊金莲儿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樊金莲儿听了十几年了，那是樊金莲儿的母亲吴静娴的。
家里的米，是咋来的，樊金莲儿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来。
隔壁又闹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把将棉袄从头上拽了下来，樊金莲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屋子里很黑，樊金莲儿伸手摸了摸，妹妹樊小莲儿就睡在旁边，呼吸均匀。
想到刚才吴静娴和那个男人的对话，樊金莲儿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吴静娴要把小莲儿卖掉！
一想到小莲儿，樊金莲儿的心就很酸。
樊家是这一片有名的落魄户。
樊金莲儿的爷爷是大**，樊家在冰城，曾是很有名的大户。
但后来，樊家落魄。
樊金莲儿的叔伯都离开了冰城，樊金莲儿的父亲樊明程没有走出去。
原本的阔少爷，却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樊明程三十岁，才娶了吴静娴。
吴静娴是一个小脚女人，别看吴静娴身小力薄，她却好生养，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女。
樊金莲儿是樊家老大，樊家老二、老三、老四都是男孩，取名叫樊金锁、樊银锁、樊铜锁。
老五是女孩，取名樊银莲儿，老六、老七又是男孩，叫樊铁锁、樊小锁。
最小的就是樊小莲儿了，刚刚八个月的闺女。
樊家成分不好，人口又多，日子过得艰难，尤其是到了冬天，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
别看樊明程是一个大老爷们，整个樊家，却都是吴淑娴这个小脚女人支撑着。
但樊金莲儿知道吴淑娴的秘密。
对吴淑娴，樊金莲儿的感情很复杂。
这两年，吴淑娴都是靠卖皮肉养活一家子过残冬，现在，吴淑娴还把主意打到了小莲儿身上。
樊金莲儿叹了一口气。
樊小莲儿是樊金莲儿的妹妹，但她可是樊金莲儿喂米汤长大的。
好不容易，樊小莲儿都能扶着墙走路了，吴淑娴却想把小莲儿卖掉。
一想到小莲儿离开樊家，樊金莲儿的心，就像被猫咬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还好，她还有时间。
这几天，要想办法弄点钱，只要家里有了过冬的钱，小莲儿就不用卖了。
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樊金莲儿早早就起来了。
戴着棉**、棉手套，手里拎着土篮子、一把镐头还有渔网，樊金莲儿迎着嗖嗖的北风，一路小跑，跑上了江堤。
冬天，樊金莲儿能想到的弄钱方式，就是砸冰打鱼了。
但寒冬腊月，砸冰很不容易。
樊金莲儿拿着镐头，砸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砸出来一个冰窟窿。
眼看着太阳都要出来了，樊金莲儿站在白茫茫的冰面上，她的眼泪鼻涕都冻出来了。
打不到鱼，就没有钱赚，小莲儿咋办？
想到小莲儿，樊金莲儿一阵心酸。
眯着眼睛，樊金莲儿看着白茫茫的江面。
在不远处，江面上好像有热气。
樊金莲儿拎着镐头、土篮子就往那边跑。
跑过去一看，樊金莲儿眼睛亮了。
那是江面上的一道清沟。
所谓清沟，就是种种原因，没有封闭的江面，像壕沟一样的缝隙。
冰城的老人有话，江面清沟要远离，那是要吃人的。
但樊金莲儿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樊金莲儿小心翼翼地将渔网扔进了清沟，为了拽网方便，樊金莲儿把手套都摘了。
第一网，就拽上了两条鱼。
樊金莲儿有点不满足，她又往清沟挪了挪身体。
一把将渔网撒下，但这次渔网不知道网住了啥，拽着樊金莲儿就往清沟里滑。
其实，樊金莲儿只要松手，就不会有危险。
但樊金莲儿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她手里的渔网，死活没有撒手，还没有等樊金莲儿反应过来。
“扑通”一声，樊金莲儿直接掉进了清沟里。
刺骨的江水从四面八方向樊金莲儿袭来，樊金莲儿一下子懵了。
“救命！”
樊金莲其实会游泳，但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已经懵了。
本能的求生欲，让她在清沟里一顿瞎扑通。
但江流湍急，樊金莲儿很快就被冲出了老远。
眼看着，就要被冲到冰面下了，樊金莲儿很绝望。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命丧于此吗？
冰冷的江水从口鼻钻进了樊金莲儿的身体，樊金莲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冰封了。
就在樊金莲儿打算认命的时候，突然眼前红影一闪，一个壮硕的男人跳到了清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