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门口，林晚晴把离婚证往包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钻进一辆黑色奥迪的副驾驶。
车里有个男人，冲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认识他。
赵铭阳，林晚晴的大学同学，去年刚回国，开了家投资公司。
三个月前我就在林晚晴手机里看到过他发的消息。
“晴晴，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没吭声。
那时候我正在给瘫在床上的岳母翻身擦背。
这活儿我干了三年。
三年前岳母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林晚晴嫌脏嫌累，她爸林建国说自己腰不好，她弟林浩在外地“创业”。
最后所有人看向了我。
“顾深，你反正也没正经工作，在家照顾妈，不过分吧？”
不过分。
我辞了工作，全职伺候。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端屎端尿，擦身喂药，做康复训练。
换来的是什么？
“顾深这种男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是林建国在饭桌上说的。
“姐，你趁年轻赶紧换一个吧。”
这是林浩在电话里说的。
至于林晚晴——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同意了。
今天拿到离婚证，协议上写得清楚，房子归她，车归她，存款一人一半。
一半是多少？
四万二。
三年，我的全部身家。
我没争。
离开民政局，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到那个家。
打开门，岳母周桂兰正坐在轮椅上看电视。
看到我，她眼睛亮了一下。
“小顾，晴晴呢？”
“妈，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我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和晚晴离婚了。”
她愣住了。
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所以，我不能再照顾您了。”
“但我不会扔下您不管。”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二十分钟后，一辆专业的医疗护理车停在楼下。
两个穿制服的护工上来，动作轻柔地把周桂兰抬上车。
“这是青松康复中心，全市最好的护理机构。我预付了一年的费用，会有专人24小时照护。”
周桂兰眼眶红了。
“小顾……”
“妈，这三年，该做的我做了。以后的事，该他们操心了。”
我说的“他们”，是林晚晴，是林建国，是林浩。
是那些三年来一天都没伸过手的人。
周桂兰被推进车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
有不舍。
还有一点——心疼。
我站在原地，没动。
车开走了。
我回到屋里，把这三年用的护理垫、药箱、康复器材一样一样收好，装进储物间。
然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拎起那个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
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套房子，写的是林晚晴的名字。
从今天起，跟我没关系了。
我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林晚晴，和赵铭阳。
林晚晴挽着赵铭阳的胳膊，脸上带着那种我从没见过的**。
两个人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她先看到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又看到了我身后空荡荡的客厅。
再看到了——
轮椅不见了。
病床不见了。
岳母不见了。
“我妈呢？！”

林晚晴的声音很尖。
“顾深，我问你，我妈呢？”
我侧身让开门口，让她看清楚屋里的情况。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了。
“送走了。”
“送哪了？”
“康复中心。”
林晚晴脸色变了。
“谁让你送的？你有什么资格——”
“离婚证上写的，婚姻关系**。她是**，不是我妈。”
这句话让林晚晴噎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赵铭阳往前迈了一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阿姨身体那个情况，你这么一走了之——”
“你谁啊？”
我看着他。
赵铭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我是铭阳，晴晴的——”
“我知道你叫什么。我问你，你是这个家的什么人？你凭什么站在这跟我说话？”
他嘴角抽了抽。
林晚晴拉住他胳膊：“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转头瞪着我：“你把我妈送到哪个康复中心了？”
“青松。”
“青松？”她愣了一下，“那地方一年护理费多少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