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邮件，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那是设计部的内部通知，标题很短：国际创新设计大赛参赛名单公示。
她的目光钉在第一行：参赛作品《城市之光》，设计者：苏曼。
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作品。每一个像素，每一根线条，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现在署了别人的名字。
"林晚，你看到通知了吗？"同事刘姐从工位那头探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邮件关了。
刘姐凑过来，小声说："我听说苏总监拿去报奖的时候，连改都没改，直接用了你的原稿。"
"她敢这么做，肯定有靠山。"另一个同事小张也探过头，"苏总监跟赵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
"我去倒杯水。"她说。
刘姐拉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算了？那是你的心血！"
林晚低头看了看刘姐的手，又抬起来，看着她。
"算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我什么时候说过算了？"
刘姐松开手，愣住了。
林晚端着杯子往茶水间走。经过苏曼的办公室时，她停了一下。
苏曼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桌上放着一束鲜花，卡片上写着"恭喜苏总监"。
她从镜子里看见了林晚，嘴角弯了弯。
"林晚，进来一下。"
林晚推门进去，在苏曼对面坐下。
苏曼放下口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你看到了通知。"她说，"我也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林晚没说话。
苏曼继续说："这张图是用公司资源做的，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署谁的名字，是公司的决定。"
"你只是一个设计师，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林晚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苏总监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确实只是一个设计师。"
苏曼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想通就好。这次大赛如果获奖，公司所有人都会受益，包括你。"
"到时候年终奖，我不会亏待你的。"
林晚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总监。"
"嗯？"
"恭喜你。"
苏曼笑了笑，继续补口红。
林晚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陈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拉着林晚走到楼梯间，关上门。
"你就这么忍了？"陈姐的声音在发抖，"那张图我看着你画了三个月，你连睡觉都在想设计细节。"
"她倒好，拿去就说是自己的。"
林晚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姐，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陈姐指着她的胸口，"林晚，你心里就不憋屈？"
林晚低头笑了一下，很短的一声。
"憋屈？"她说，"当然憋屈。"
"但你听我说完。"陈姐深吸一口气，"我认识几个人在设计圈，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捅出去。"
"不用。"林晚说。
陈姐愣了："为什么不用？"
林晚抬起头，看着楼梯间那扇小窗户。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因为我要她自己摔下来。"她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陈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认识林晚五年，从没见过她这个表情。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水底下藏着刀。
"你打算怎么做？"陈姐问。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
"这张图，我做了两层保险。"她说，"第一层是隐形水印，在特定光线下会显现出来。"
"第二层是我在设计里埋了一个逻辑漏洞，放大到一定倍数就会暴露。"
陈姐瞪大眼睛："你早就料到会被抢？"
林晚收起手机，看着她。
"在这个公司，我不相信任何人。"她说，"包括你。"
陈姐的脸白了一下，又红了。
"你……"
"开玩笑的。"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这件事，你不要掺和。"
"为什么？"
"因为苏曼背后是赵总。"林晚说，"赵总背后是谁，你不清楚。"
陈姐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赵启明是公司的副总裁，苏曼能爬到设计总监的位置，全靠他。
"那你呢？"陈姐问，"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林晚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