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前，女儿说家里住不开，把我送进了城西康宁养老院。她说每周来看我，结果一年比一年少，最后连电话都懒得打。第九年，她拎着礼盒来接我回家，院长却告诉她："**三年前就走了。"她不信，拨通我的电话。我说："小敏，我刚从西北回来，这几年花了三千八百六十万。你要接我回家？行，先把**留下的东西说清楚。"
"你好，我来接我妈，周淑兰。"
周小敏把两盒燕窝放在前台，笑得很客气。
前台姑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身去叫人。
没一会儿，陈院长出来了。
"周女士，你总算想起你还有个妈了？"
周小敏脸上的笑收了点。
"陈院长，您这话说的，我工作忙，又不是不管她。今天我不就来接她了吗？"
陈院长站着没动。
"接谁？"
"我妈，周淑兰。八年前住进来的，二楼靠窗那个房间。"
陈院长看着她。
"**三年前就不住这儿了。"
周小敏愣了愣。
"不住了？她去哪儿了？"
陈院长说："她说她想出去走走。"
周小敏笑了一声。
"陈院长，您别逗我。我妈一个快八十的老**，退休工资才三千来块，她能去哪儿走？"
陈院长把一张登记表推到她面前。
"她退房那天，自己签的字。"
周小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她是不是被人骗走了？你们养老院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
"你这会儿知道着急了？"
陈院长说："她走之前，我们给你打过七个电话，你接过吗？"
周小敏不说话了。
陈院长又说："**临走前留了句话。她说，要是你哪天来接她，就让你给她打电话。"
周小敏马上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
那边接通了。
"喂。"
"妈，是我，小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小敏啊。"
"妈，你在哪儿？我来养老院接你，院长说你走了。你这么大年纪乱跑什么呀？"
我坐在茶馆里，手边放着刚寄回来的相册。
"没乱跑。妈刚从敦煌回来。"
周小敏急了。
"敦煌？你哪来的钱？"
我说："这几年，妈花了三千八百六十万，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又说："你要接我回家也行。明天上午九点，老街口茶馆。"
"咱娘俩，好好算一笔账。"
八年前，周小敏把我送到康宁养老院那天，也说得很好听。
"妈，养老院有人照顾，比你一个人在老房子强。"
她开着新买的白色轿车，副驾驶上放着我的衣服和药。
我坐在后排，抱着一个旧布包。
里面有户口本、老伴的照片，还有一本存折。
我问她："小敏，妈真不能住你那儿吗？"
她握着方向盘，没回头。
"妈，你也看见了，我家就那么大。亮亮要上初中，得有自己的房间。"
"王勇**妈也常来住，我夹在中间也难。"
我说："我睡客厅也行。"
周小敏有点不耐烦。
"妈，你别让我为难。你去住两个月，要是不习惯咱们再说。"
我没再说话。
车开到城西，养老院门口挂着牌子，写着贴心照护，儿女放心。
周小敏提着我的包，走得很快。
前台让她填表，她一边写一边说："我妈身体还行，就是腿脚慢点。一个月多少钱？"
"普通双人间，三千六。"
"能不能便宜点？"
前台说："这是最低档。"
周小敏皱了皱眉，还是交了三个月的钱。
陈院长带我们上二楼。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柜子，一个小卫生间。
同屋的老**姓姚，正在叠衣服。
周小敏把我的东西放下。
"妈，你看，这儿多好，还有人陪你说话。"
我点点头。
"挺好。"
她看了眼手机。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开会。周末我来看你。"
我说："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赶不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妈，你别多想，我真是为你好。"
门关上后，姚阿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