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下儿子的第二十八天，我在月子里过得像个外人。
一个月前，婆婆托了圈子里最有排面的关系，花八万块钱一个月的价钱，从城里最抢手的母婴会所请回了一位**月嫂，王妈。
王妈五十出头，面相慈善，手脚利索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会把奶温精确控制到三十七度，定时三小时喂一次，拍嗝的手法又轻又稳。哄睡的时候只需要把孩子往怀里一抱，轻轻晃上两三分钟，小安安就能闭眼入睡。
直到昨天凌晨两点，我被一阵细细的哼唱声惊醒。
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婴儿房传出来，若有若无的，像一首很老很老的童谣，调子拖得很长，每一个音都往下坠。
我以为是安安夜里醒了，王妈在哄。
可我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走到婴儿房门口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身侧。
安安好好地躺在我卧室的小床上，睡得安安稳稳。
婴儿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暖**的小夜灯还亮着。
我把脸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王妈坐在摇椅上，怀里横着抱着一个东西，轻轻地晃。
她的姿势和白天喂奶时一模一样，左手托着后脑，右手举着奶瓶，瓶口对着怀里。
但她怀里什么都没有。
那片空气被她用两只手臂小心翼翼地围成一个婴儿的形状，奶瓶的瓶嘴对准了一个不存在的嘴。
摇篮是空的，被褥整整齐齐，没有压过的痕迹。
王妈低着头，嘴里哼着那首我听不出词的歌，偶尔停下来，用手指**怀里的空气，动作温柔得让人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我退回卧室，把门反锁，坐在安安的小床边，一直坐到天亮。
早上六点整，王妈准时敲了我卧室的门，声音和每天早上一样温温柔柔的。
"**，该喂小少爷了，我冲好奶了。"
她端着奶瓶站在门口，围裙系得板板正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出几条纹路，看上去就是一个经验丰富、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我接过奶瓶，说了声谢谢。
她弯腰去看了一眼安安，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嘴里念叨着"小少爷昨晚睡得可真好"。
我看着她的手指碰到我儿子的脸，胃里翻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所有人都争着抢着要请进门的完美月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