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瑶，你老公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种场合他连门都不配进？"
林曼的声音在包厢里猛地拔高，那一瞬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名媛们，目光齐刷刷地全落在了我身上。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廉价帆布包，手心里全是冷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每次聚会都是你一个人来，苏瑶。"
林曼翘着腿，捏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目光轻飘飘地扫向我身旁那个空着的位子，"我知道你老公跑网约车辛苦，一天到晚在外面接单，但今天好歹是姐妹们凑齐的下午茶。他就算再忙，难道连陪老婆露个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包厢里的名媛们开始窃窃私语，几道目光明晃晃地刺在我背上。
坐在对面的郑怡涵端着红酒杯，慢条斯理地扫了我一眼："嫁都嫁了，就别硬往这种圈子挤了，搞得大家都尴尬。"
她老公是做医美连锁的，每次聚会郑怡涵脖子上的项链都不重样，今天那条据说是限量定制款，在灯光底下晃得人眼疼。
"不行，今天我非得让大家开开眼界。"
林曼显然是动了真格，一把抢过我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动作麻利地打开投屏连接，朝着包厢正中央的百寸大屏幕就接上了。
我站起来想去拦，手腕被坐在旁边的一个名媛按住了。
"别急嘛，大家就图一乐。"
投屏连接成功的一瞬间，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一齐望向那面巨大的屏幕，等着看我老公今天到底跑了几个单。
屏幕亮了。
跳出来的画面上，没有任何网约车接单界面。
一份红底文件占满了整个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正式的印章和签名栏，文件抬头写着一行加粗的大字。
我只来得及瞥见"**"两个字。
下一秒我整个人扑上去，一把拔掉了投屏的连接线。屏幕瞬间暗了。
包厢里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林曼笑了出来。
"哟，你急什么呢？挡得这么快，是怕我们看见你老公今天才跑了三单？"
名媛们跟着笑成一团。
"苏瑶你是不是紧张傻了，刚才那是什么界面啊，看着不像是打车的。"
"估计是借了人家手机充门面吧，结果连个打车软件都没打开。"
"太寒碜了，要不以后别来了？"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我攥着手机退回座位上，指节发白。
我叫苏瑶，今年二十九岁，住在滨城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两居室里。
我老公陆峥，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开一辆跑了八万公里的灰色轿车，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接单拉客。晚上十点左右回家，有时候更晚，进门第一件事是把一身的烟味和车载香薰味散一散，第二件事是去看看女儿安安睡了没有。
他话不多，问他今天跑了多少单，他说还行。问他累不累，他说习惯了。
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这座城市里最不起眼的那种家庭。老公开网约车养家，老婆在家带孩子做饭，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遍地名牌包和高定裙子的下午茶局上，说来有点窝囊。
安安今年六岁，在滨城最好的私立小学念一年级。这所学校能进去全靠林曼活动的关系，当初她大手一挥说了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之后我就欠下了这个人情。
而林曼收人情的方式就是每次聚会都喊上我。
不是因为她把我当朋友，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在场的对比。
有我垫底，她的鸽子蛋戒指才能显得更亮，她老公何志远的地产生意才能被反复提起，才能让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林曼嫁得有多好。
我心里清楚这一点。
但为了安安，我忍了。
从包厢出来的时候走廊很安静，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刺目。
许彤彤站在电梯口等我。
她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做烘焙的，自己开了个小面包店。她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笑的人，因为她压根就没有资格坐进那个包厢。她是送甜点上来的。
"你就不能别来了？"许彤彤声音里全是火气，"你看看她们那个嘴脸，你去了就是给她们当靶子。"
"安安的学校。"我只说了这四个字。
许彤彤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这事。这是我唯一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