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栀，我有个提议。”
婆婆把小姑子周晴晴的香水展报名表放在茶几上，“你回家照顾我吧。”
我愣住了，手里的研发笔记捏得发皱。
“晴晴下周要参加国际香水展，你那工作室机器声音大，影响她练习。”
婆婆的语气平稳，“你把比赛先停一个月，等晴晴拿奖了再说。”
我叫林晚栀。
今年二十八岁，结婚三年，是一家小香氛工作室的调香师。
半个月后，我要带着新作品参加海城国际香水展。
这瓶香，我熬了九个月。
从第一滴橙花，到最后一丝沉香，我改了四十七版配方。
此刻我正坐在周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叠研发笔记。
空调开在二十四度，但我后颈还是起了一层汗。
婆婆沈桂兰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她手里也拿着东西。
是我小姑子周晴晴的参展确认单。
“晴晴这次好不容易拿到展位。”
她把确认单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
“还是主通道旁边。”
我没接话。
窗台上那盆茉莉开得太盛，香气闷得人发腻。
“她这段时间，晚上总是睡不好。”
沈桂兰继续说，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笔记本。
“她说你工作室那边的机器声传到家里，脑子都乱了。”
我知道。
周晴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换了三份工作，最后说自己有调香天赋。
上周她去我工作室时，我正在处理一批玫瑰原料。
蒸馏机发出的低响让她捂住了耳朵。
“嫂子，你能不能关掉？”
她皱着眉头。
“我在找灵感。”
当时我关了机器。
那批原料因为中断，损失了一半。
“展会前最后这段时间，我要每天试香。”
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我尽量少在家里带样品。”
“尽量不够。”
沈桂兰直截了当。
“晚栀，我有个提议。”
她顿了顿。
墙上的挂钟走了一格。
“你回家照顾我吧。”
我愣住了。
有几秒钟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这两天腰疼，腿也疼。”
她的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你反正是自己做工作室，停一停也不碍事。”
“晴晴这次参展要紧，她不能被你影响。”
“你回来住一个月，照顾我，也别碰那些刺鼻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妈，我的作品下周也要送审。”
“材料已经封样了，展位费也交了。”
“可以退。”
沈桂兰打断我。
“损失我们以后补你。”
“不是钱的问题。”
我的声音开始发紧。
“周砚知道吗？”
“他会理解的。”
沈桂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周砚也是从没人帮衬的时候走过来的，知道家里人有多重要。”
“晴晴是周家第一个有机会靠本事出头的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研发笔记。
封皮已经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妈，我也是参展调香师。”
沈桂兰转过身。
她的脸在逆光中显得很硬。
“我知道。”
“但你已经结婚了，女人的事业晚一点没关系。”
她走过来，俯身捡起茶几上的确认单，用手指掸了掸边角。
“你收拾一下吧，今晚就回来住。”
“护工我不要，外人不放心。”
她朝自己卧室走去，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对了，你那些瓶瓶罐罐别带回来。”
“闻着头疼。”
周砚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省电。”
我说。
“晴晴要找灵感。”
周砚揉了揉眉心，打开落地灯。
昏黄的光里，他看上去很累，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敞着。
“妈跟我说了。”
他走过来，想拿我手里的笔记。
我把笔记本放到身后。
“你怎么想？”
我问。
周砚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手在茶几边缘敲了两下。
“妈也是身体不舒服。”
“晴晴压力太大，下午还哭了一场，说自己怕丢脸。”
“所以我就要在作品送审前一周，停掉工作室，回家给妈端茶倒水？”
我的声音发硬。
“周砚，我也是参展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
他试图安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