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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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觉得自己的死法大概能登上阴间热搜。
不是英勇救人，不是积劳成疾，也不是什么壮烈牺牲。
他是被一颗葡萄噎死的。
准确来说——深夜两点半，蹲在出租屋的马桶上，一边刷霍衍的新剧《长生诀》，一边往嘴里塞葡萄。弹幕刷过"衍哥这死亡演技绝了"的瞬间，一颗巨峰葡萄精准卡住了他的气管。
他挣扎了三秒。
手机掉进马桶。
人滑到地上。
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这集霍衍怎么死的来着？
然后他就真死了。
再睁开眼，面前是一张灰色的办公桌。
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顶稀疏，眼皮耷拉，整张脸写满了"加班三天没睡觉"六个大字。
"编号？"
裴叙愣住："什么编号？"
"死亡编号。"男人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你是今天第三百七十二号。噎死的那个。"
"……"
"别不好意思，今天上午还有一个是被自己放的屁吓到、从二楼跳下去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你排第三。"
裴叙张了张嘴："排什么第三？"
"年度最离谱死法排行榜。我们每季度评选一次，上榜有奖品。"
"什么奖品？"
"投胎优先卡。但你用不上。"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表格推过来，"投胎通道排到五百年后了。你要是不想等，可以签短期劳动合同。"
裴叙低头看那张表。
标题写着——
地府集团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协议
职位：**专员
部门：**三组
试用期：100天
备注：试用期内不得辞职，否则加排500年轮回队列。
裴叙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五秒。
"我能选别的岗位吗？"
"不能。**三组常年缺人。"
"为什么缺人？"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走进屠宰场、还在甩尾巴的羊。
"你入职就知道了。"
裴叙签了字。
他被带进一个看起来很像人间写字楼的空间——荧光灯管嗡嗡响，格子间密密麻麻，空调温度永远比体感低三度。
唯一的区别是，走廊尽头的指示牌上写的不是"行政部"或"财务部"，而是——
"判官厅·十殿联合办公区→"
"望乡台·VIP休息室 ↑"
"**中心·投诉与咨询 ↓"
裴叙跟着指示牌走进了地下一层。
**中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三十多个工位，大半空着。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鬼，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喝茶，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毕竟死了也不代表不困。
一个扎马尾的女鬼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
"新来的？"
裴叙点头。
"我叫钱蔓。坐你右边。"她扫了他一眼，"怎么死的？"
"……葡萄。"
钱蔓"噗"地笑了一声，又飞速收住，脸上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
"行。你先熟悉一下话术手册，系统会自动分配来电——"
话没说完，裴叙工位上的电话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信号穿越了***地心才传上来的。
钱蔓的脸色变了。
"别接。"
"什么？"
"那个号码——"她盯着来电显示，声音压到了最低，"每一个坐你这个位置的人，第一天都会接到这个电话。然后他们就辞职了。"
裴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号码很长，尾号是99。
"辞了多少个？"裴叙问。
钱蔓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
她摇头。
"一百个。你是第一百零一个坐这个工位的。前面一百个，全走了。"
电话还在响。
裴叙想起那张劳务协议上的备注——试用期内辞职，加排五百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地府**三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低沉，清冽，带着一点沙哑。裴叙的后脑勺猛地一跳——这声音他听了三年，每天深夜都听，是他熬夜追剧时最熟悉的声音。
"我要投诉。"
"好的先生，请问您的投诉内容是——"
"我死了九十九次。"那声音顿了顿。"你们**台换了九十九个人。"
"每一次我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都不是她。"
裴叙的手捏着话筒，指节发白。
"请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