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日记管我叫智能家电，我46岁开始叛逆

四十六岁这年，我在女儿日记里看到一句话——
"爸就像家里的智能电器，功能齐全，随叫随到，但没人会多看一眼。"
那天晚上我翻出二十年没碰的相机。
镜头里那个背着包走天涯的小伙子，帅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把辞职信拍在桌上。
老婆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台突然自己启动的扫地机器人一模一样。
你猜，一台决定叛逆的"人形家电"，能折腾出多大动静？
第一章
我叫林建国。
四十六岁，某建材公司区域经理，工龄二十一年。
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八——横着量的那种一米七八已经快保不住了，竖着量的一百八倒是年年超额完成。
我的一天是这样的：
早上六点十五，闹钟响。
不是手机闹钟。
是我老婆苏敏的声音。
"林建国，起来做早饭。"
"悠然今天要吃三明治，火腿要煎焦一点，鸡蛋要溏心，生菜不要根部那截。"
"顺便把垃圾带下去，厨余和可回收分开，上次你又搞混了。"
"对了，马桶又漏水了，你下班看看。"
我光着脚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在啤酒肚上，锅铲在煎蛋和火腿之间来回横跳。
背后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女儿林悠然。
十八岁，高三，成绩年级前二十，长得像**，脾气也像**。
她路过厨房门口，看都没看我一眼，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爸，wifi密码改了吗？我房间信号不好。"
"没改啊。"
"那你看看路由器，重启一下。"
我看了看左手的锅铲，又看了看右手正在拧的垃圾袋。
"我现在手——"
"行了行了，我自己弄。"
她走了。
拖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头到尾，她的眼睛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过一秒。
我端着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
摆盘讲究，生菜铺底，火腿煎得边缘微焦，溏心蛋切开刚好流出金黄的蛋液。
我在旅行那些年练出来的摆盘功底，全用在了这张一米二的餐桌上。
悠然坐下来，咬了一口。
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
嚼了两下，拿起书包就走了。
三明治剩了一半。
我看着那半个三明治，愣了两秒。
然后把它吃了。
不能浪费。
苏敏从卧室出来，妆化得精致。她在一家公司做HR主管，雷厉风行，在家也是。
"林建国，我晚上有个饭局，你接悠然放学。"
"知道了。"
"别忘了修马桶。"
"知道了。"
"对了，我妈说周末要来，你把次卧收拾一下。"
"……知道了。"
门关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电视没开，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我那双拖鞋上。
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转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围裙上沾着蛋液，格子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裤腰带是用了八年的那条——皮面已经起皮了，靠一根老虎钳拧过的铁扣撑着最后的尊严。
四十六岁。
功能齐全，随叫随到。
就像一台——
等等。
这话我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算了，上班。
上班的路上，我的车是一辆开了七年的大众朗逸。
空调只有左边出风口能吹，右边那个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旧毛巾泡在醋里发酵了三天。
我已经习惯了。
到公司。
九点零三分。
我卡着迟到边缘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十七封未读邮件。
十四封是催报表的。
两封是行政通知。
一封是我上司王德发发的。
对，他就叫王德发。
全公司背地里都叫他"王八发"，但没人敢当面说。
因为这人有两个特点：一是会PUA，二是真的能让你加班到怀疑人生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邮件内容：
"建国，上季度报表数据有几个口径需要调整，报告也要重写。今天下班前发我，不急，六点前就行。"
现在是九点零三分。
一份正常要两天完成的报告，他给了九个小时。
还说不急。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Excel。
中午，我端着食堂的豆腐白菜和半块炸鸡排——舍不得买整块——在工位上边吃边改数据。
旁边的小周探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