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展翅恨天低

： 寒村凌鹏立瘦躯，家徒四壁食无余。------------------------------------------，在连绵起伏的青莽山麓间呼啸盘旋。，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贫瘠之地。这里土地瘠薄，水土不济，田地里种不出多少粮食，家家户户终年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放眼望去，错落排布的屋舍大半是夯土为墙、茅草覆顶，墙皮斑驳脱落，屋檐歪斜朽烂，在凛冽的寒风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索与困顿。，本就拮据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田中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仓廪空空，整个村落都被一层浓重的愁云笼罩。村西头最偏的那一间土屋，便是少年凌鹏的家，也是整座落雁村里最为破败的一户。，几处缝隙能直接窥见屋外的天光，屋顶的茅草朽断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掉落。屋内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桌，两张铺着粗硬干草的土炕，便是全部家当。说是家徒四壁，半分也不夸张。，一名身着打满补丁粗布短褂的少年，正握着一柄老旧的铁斧，俯身劈柴。，今年方才一十六岁。，他算不上魁梧，常年食不果腹让他面色泛着淡淡的菜色，脖颈与手臂看着清瘦单薄，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周身筋骨匀称紧实，皮肉之下隐有磅礴之力蛰伏。一张面容生得极为俊秀，剑眉朗目，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纵然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眸光沉静深邃，不似寻常山野少年那般懵懂粗鄙，反倒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沉稳。“咔！”。，被凌鹏单手挥斧，一劈两半。斧刃嵌入木身，他手腕轻轻一拧，厚重的木段便应声开裂，落地滚出老远。，村里寻常壮实的汉子，也要运足力气连劈两三下才能劈开，可落在凌鹏手中，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自他记事起，便异于常人，天生一股撼山扛鼎的蛮力，旁人挑不动的重担，他一人便能独担；数名壮汉合力才能搬动的巨石，他抬手便可挪位。这份与生俱来的神力，早就在落雁村传得人尽皆知。，也填不饱空空的肚腹。，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腹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饥鸣。他低头看了看脚边堆起的柴薪，长长叹了一口气。，早已窘迫到了极致。，常年进山采石、下地劳作，积劳成疾，数年前便垮了身子，如今缠绵病榻，连起身都颇为艰难，日日靠粗茶淡饭勉强吊着精神。母亲身子本就柔弱，日夜照料丈夫、操持家事，也熬得形容憔悴，一身小病不断。偌大一个家，里里外外，所有的生计重担，尽数压在了凌鹏一人肩头。
今年年成不好，山中野物稀少，田地里收成寥寥，家中存粮早已见底。昨日一整天，一家人只分食了小半块掺着糠皮的粗饼，到如今，灶膛里空空如也，别说米面，就连能果腹的野菜，也快要挖寻不到了。
“鹏儿，歇一歇吧，风大，小心着凉。”
屋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凌鹏转头望去，只见母亲扶着土墙慢慢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野菜汤，连半点油星都看不见。
“娘，我不累。”凌鹏收起斧头，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声音温和，“柴再劈一些，明日挑去镇上，还能换两个铜板。”
母亲看着儿子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红，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难为你了……都怪咱们命苦，拖累了你。”
“娘别说这话。”凌鹏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孩儿是家中独子，本就该撑起这个家。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韧劲。母子二人简单分喝了那碗野菜汤，寡淡的汤水入腹，不仅没能缓解饥饿，反倒让腹中的空落感愈发明显。可凌鹏脸上没有半分怨怼，只是将陶碗放回屋内，重新走到柴堆旁，继续挥斧劳作。
不多时，两道闲荡的身影晃到了院门口，是村里两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平日里专爱盯着穷苦人家打趣取笑。
“哟，这不是凌家小子吗？又在卖力气呢？”其中一人斜着眼睛打量院内，嗤笑一声，“都说你力气大得像头蛮牛，可再能干活又如何？还不是守着这破屋子，三餐都吃不饱？”
另一人跟着附和，语气极尽嘲讽：“天生一副好皮囊，还有一身蛮力，可惜投错了胎，生在这穷窟窿里。依我看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在这落雁村，永无出头之日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刻薄，句句戳在寒门子弟最痛的地方。换做旁人，或是羞恼，或是自卑，可凌鹏只是手上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有条不紊地劈着木柴。
他自小在村中长大，听惯了这般冷言冷语。有钱有势的人家瞧不上他们这等寒门弱户，闲杂人等也总爱拿他家的窘迫当作笑谈。年少时他也曾动怒争执，可几番下来便明白，口舌之争毫无用处，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见凌鹏不理不睬，两个懒汉自觉无趣，又打量了一番这破败的院落，没占到半点便宜，骂骂咧咧地转身走远了。
寒风再度袭来，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呜呜作响。
凌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青莽群山。群山巍峨，层峦叠嶂，在暮色之下化作一片沉沉的黛色，仿佛藏着无尽的未知与机遇。
他不仅天生神力，更有着旁人望尘莫及的天赋——过目不忘，心智卓绝。
前些年，曾有一位游学的老书生路过村落，在村头的破庙暂住了半月，每日讲学读书。凌鹏便趁着劳作之余，悄悄躲在庙外旁听。那书生所讲的经义、诗文、处世道理，他只需听上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尽数记在心中，稍加思索便能悟透其中深意。老书生也曾连连惊叹，说他天资旷世，若是能入书院潜心求学，将来必定前程远大。
可求学读书，需要银钱束脩，需要衣食供养，这些，凌鹏一样都拿不出来。绝世的聪慧，惊人的记忆，在这贫瘠的山村之中，竟成了无处施展的摆设。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出身寒门，便要一辈子困于泥沼，受人冷眼，食不果腹？凭什么身怀天赋与力气，却只能守着一间破屋，看着亲人受苦受难？
自懂事起，凌鹏的心中便藏着一团火。他想像天上的大鹏一般，振翅高飞，挣脱这穷山僻壤的束缚，闯出一番天地。旁人的嘲讽、家境的贫寒、命运的刁难，都磨不掉他骨子里的那一身傲骨。他可以隐忍，可以吃苦，可以低头劳作，却永远不会弯腰谄媚，不会向残酷的现状俯首认输。
“大鹏……终有一日，必要展翅凌云。”
凌鹏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天色渐渐暗沉，夕阳沉入群山之后，天地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柴薪已经劈得足够多，他将木柴整齐码好，搬进屋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中四处漏风的墙缝，寻来干草简单封堵。
回到炕边，看着昏昏沉沉卧在榻上的父亲，又看了看暗自垂泪的母亲，凌鹏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家中存粮已然断绝，再坐以待毙，一家人都熬不过这个秋冬。明日，他便深入青莽深山深处。寻常山林野物稀少，可深山腹地人迹罕至，说不定能挖到珍稀草药，或是捕到野味，拿到镇上变卖，换些粮食与银钱。
他知道深山之中危机四伏，有凶禽猛兽，有崎岖险路，可如今，他早已没有退路。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不过是一块粗布包裹，里面放了一把短小的柴刀，还有半块仅剩的干硬糠饼。凌鹏站在屋门口，望着漆黑幽深的山林方向，眸中光芒愈发坚定。
寒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少年清瘦的身躯立在破败的院落之中，如同狂风里一株倔强的青松。
家徒四壁又如何？出身寒门又如何？
我凌鹏，身怀神力，心藏丘壑，傲骨铮铮，绝不屈从于命运。
这一方小小的落雁村，困不住欲上九天的大鹏。
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他亦要踏路前行，一步步，走出这无边苦寒，走向属于自己的广阔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