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人物近距离侦查

你再说一遍？------------------------------------------，两条腿大剌剌地伸在会议桌下面，手里那支钢笔转得跟陀螺似的。对面坐着三个穿制服的，中间那个秃顶的老陈，脸色铁青得像块放了半个月的猪肝。“你再说一遍？”老陈手指头敲着桌子，梆梆响。“说一百遍也成。”江野把笔往桌上一扔，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白诗，白家那个千金，表面上搞慈善拍卖会的，背地里至少经手了十三件**文物。‘暗影’组织在**区的**通道，有三条是从她们家画廊过的。证据呢？”左手边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片，“**师，咱们是讲证据的地方。”，那笑容有点邪性，眼角那道疤跟着往上挑了挑。他慢吞吞从脚边拎起个牛皮纸袋，哗啦一下把里头东西全倒在桌上。，有拍卖会现场的，**头仓库的，有银行流水截图，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上大多都有同一个女人——白诗。穿着晚礼服举酒杯的，站在画廊里看画的，甚至有一张是在某个私人码头，她撑着把黑伞，侧脸在雨幕里看不真切。“去年六月，苏富比拍出去的那幅明代山水，真迹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在缅甸出现了。”江野手指戳在一张照片上，“白诗名下有个离岸公司，走的就是这笔账。钱进了瑞士的户头，转了七道弯，最后进了‘暗影’在开曼群岛的池子。”，翻到后来手有点抖。他不是怕照片里的内容，是怕眼前这个年轻人——江野，国际**特聘的犯罪侧写师，档案上盖着“危险级”的红戳。这人看罪犯的眼神，有时候跟罪犯看猎物的眼神一模一样。“就算这些是真的，”老陈把照片拢了拢，“白家什么**你不知道？动他们家大小姐，得有多少人跳出来咬你？知道啊。”江野往后一靠，椅子腿嘎吱响，“所以才找你们嘛。”，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声音沙哑：“我们有个提案。”。，薄薄几张纸，推过来的时候纸张边缘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江野没接，就那么斜眼瞟着封面上的字——《高危人物近距离侦查协议》。“一年。”男人说，“你跟白诗结婚，搬到她那儿住。我们需要她在未来六个月内的所有动向，她接触的每一个人，经手的每一笔账，说的每一句可疑的话。”
江野盯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笑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结婚？老几位，你们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一个穷侧写师，人家千金大小姐凭什么嫁我？”
“白诗今年二十七，家里催婚催得紧。”女人接话，语气平板得像念报告，“我们做了背调，她喜欢艺术，特别是行为艺术和心理学。你的公开履历——当然，是修改过的版本——显示你是独立策展人兼心理学博士，正在做一个关于‘亲密关系中的行为模式’的课题研究。我们已经安排了几次‘偶遇’，她对你有印象。”
江野不笑了。他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节奏有点神经质。
“你们改了我的履历？”
“必要程序。”老陈说，“你同不同意？”
“我要是说不同意呢？”
“那你手里这些‘证据’——”老陈指了指散乱的照片，“就会变成一堆废纸。白家律师团能让这些照片在法律上连张擦**纸都不如。而你，**师，你上个月擅自调取机密监控的事儿，就得有人好好跟你算算账了。”
江野盯着老陈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眼里的光又冷又亮，像个疯子看见了好玩的玩具。
他从桌上捡起那支钢笔，在协议最后一页唰唰签上名字，字迹张牙舞爪。
“行啊，结呗。”他把笔一扔，“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这一年，我怎么查，查多深，用什么方法，你们别管。出了事儿，我自己兜着。”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老陈点了点头。
江野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黄昏的天，云被烧得通红，像泼了血。他从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眼角那道疤一直延伸到鬓角，是很多年前在边境追一个**头子时留下的。当时那人用碎酒瓶划过来，他躲都没躲，迎着就上去了。
疯批。档案上这么写他。
挺好。他心想。
转过身，江野从桌上拿起白诗那张在海边的照片。女人穿着白色长裙，赤脚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对着镜头笑，笑得干净透明，像个天使。
江野用拇指抹过照片上那张脸，指甲在相纸表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装得还挺像。”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兴奋，“让我看看，你能装多久。”
晚上九点，江野回到自己那间小公寓。四十平米，乱得跟战后现场似的。墙上钉满了各种案件照片和关系图，红绳连着图钉，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正中那张白诗的照片，已经被他单独圈了出来，周围贴满了便签。
他踢开地上的泡面盒子，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啤酒。易拉罐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江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起来，没说话。
“江先生？”那头是个女声，温温柔柔的，像裹着层糖霜，“我是白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王阿姨给了我你的号码，说……我们可以聊聊？”
江野把啤酒罐贴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紧张，“您、您说。”
“叫我白诗就好。”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王阿姨应该跟你提过吧？家里催得急，非要我这两年定下来。我看了你的资料，对你研究的课题挺感兴趣的。要是有空的话，明天下午，我们在云顶画廊见个面？”
“画廊？”
“嗯，我自己的小画廊，明天有个新展。”白诗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有点私心……想请你这个专业人士，帮忙看看展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