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冲喜当天,梁烨逃婚了。
顶着宾客席的奚落,我撩起头纱,点开实时热搜。
“男子千里接亲,一路撒喜糖,一起来看这场以自由为名的摩旅婚礼!”
隔着厚重的头盔和面罩,我认出,那就是梁烨。
朋友紧急发来一段采访花絮,嘈杂风声里,梁烨厌恶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以为说病情加重,他们会放我走,没想到,反而要立刻给我冲喜。”
“其实我的病早就痊愈了。”
“医生说,阿雅撑不过一百天了,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兄弟神色不安。
“闻茵会生气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顿了顿,嚣张地冷笑一声。
“她循规蹈矩惯了,顶多再哭一场,公告都发出去说要联姻,她还能怎样?”
“等了十年,也不差再等这一百天了。”
摩托车前的大红囍字格外刺眼。
两个人在镜头前亲密依偎,用力喊出那句:“自由万岁!”
我无声一笑,忽然,也想还自己一个自由。
于是拿起笔,在新送来的婚书上落了名。
公告上说的是梁闻结亲。
可他忘了,梁家适婚的男人,不止他一个。
……
凌晨五点,婚房门被推开。
我揉了揉眼,坐起来。
梁烨随手剥开一颗糖,脸上是一贯散漫的笑,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找的名医有消息了,一时激动,忘了顾及你,别多心。”
他指了指嘴巴。
“喜糖味道不错,挺会挑。”
我安静地坐了会儿,困倦的目光随之落在喜糖上。
那本该由我们一起撒到台下。
可新郎缺席,去撒了另一场喜糖。
所以我又灰溜溜把它端回来,难堪到像是被退了货。
“明天晚上我出发去国外治病,大概……”他犹豫了下,“一百天。”
像是怕我闹脾气,下一句跟上的速度极快。
“放心,等我回来,一定……”
我打断他,迷迷糊糊咽了口茶。
“好,一路平安。”
他压根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敷衍性的安抚刚挂到脸上,就这么僵住了。
“你不哭?”
我摇了摇头,耳边那人亲手挑的金耳坠晃荡着。
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
“要不晚几天?我的婚礼……”
他笑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
“就知道你还是生闷气了。”
“别急,回来咱们就办婚礼,但明晚我必须得走。”
我看了眼他坚定的神色,默默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他临时接了个电话。
“烨哥,又被那位绊住脚了?你们这院子太大,快点出来接我!”
浆糊一样的脑子忽然清醒。
他把人带回家来了。
我手指发麻,想转移注意力,随手拿起了一块擦布。
娃娃亲在前,我的嫁妆早在梁家放了十年。
妈妈交代过,必须等到我出嫁那天,才能打开。
我满怀羞怯和欣喜,不知道偷偷往这个屋子跑了多少回。
落了灰,我仔细擦干净,再落,再擦。
往复十年。
抬眼,梁烨和电话里的人聊得热切。
脸上的鲜活,我从没见过。
拿着擦布的手,忽然就重得抬不起来。
我再也不想每月十五准时来擦嫁妆。
把自己擦得像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你们梁家这墙还真不好翻,当了梁家媳妇,不得被困一辈子啊。”
梁烨笑骂:“又没让你做我家媳妇。”
“切,你以为我乐意!”
我出声,**两个人默契和谐的闲聊里,格外突兀。
“梁烨,我照顾你十年了,你也给我添件嫁妆吧。”
梁烨愕然地盯着我。
半晌,没忍住,和话筒那边,一起笑了起来。
“哪有新郎给添妆的?”
笑够了,他摆摆手,“算了,你难得小性子一次。”
他说了句什么,两分钟后,林雪雅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小脸苍白,脸颊瘦的凹陷,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她边抱怨着,边不情不愿摘下头上的发夹。
“小气,不是说了给我?”
梁烨故作正经。
“能一样吗,这我媳妇,小玩意哄她开心而已。”
林雪雅跺着脚,恨铁不成钢。
“迂腐!结婚又不是把自己卖了,人是自由的!”
“好好好,随你说……”
说笑声逐渐走远。
带着陌生味道,陌生温度的发夹落在手心,像蝎子在蜇人。
蛰透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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