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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票纸还热着。

我盯着“林知夏”三个字，指腹压在那行黑字上，纸边被我捏出一道白痕。

“许曼，这单不是我经手的。”

许曼正在给老**装袋。

她把赠品杯塞进袋子里，头也没抬。

“系统谁登录着，就是谁经手。”

“你刚才拿我的账号结账？”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新人账号本来就要组长带教确认。你连这个都不懂？”

老**抱着纸袋站在旁边。

她看看许曼，又看看我，手里的处方单被攥得更紧。

我压下声音。

“周奶奶，您先别走。这款营养粉快过期了，而且您有高血压，得先看成分。”

许曼的笑立刻挂回脸上。

“阿姨，您别紧张。她刚来，不懂产品。”

她伸手拿走老**怀里的袋子，又像哄人似的拍了拍袋口。

“这是营养品，不是药。我们店卖这么多年，没出过事。”

老**嘴唇动了动。

“那就好。我就是怕吃错。”

“哪能呢。”

许曼把袋子重新递回去。

“您回去按我说的喝。早晚各一杯，别空腹。”

我看向她。

“你刚才没问她正在吃什么药。”

许曼笑意淡了。

“林知夏，你是不是非要当着顾客的面拆台？”

旁边几个新人都看了过来。

有人低声笑：“卖个营养粉，像**。”

另一个新人抱着登记板，声音不大不小。

“许姐卖了三年，一个新人懂什么。”

老**脸慢慢红了。

她把纸袋往怀里收了收。

“姑娘，我没事。我回去问问我儿子。”

我还想再拦，许曼已经绕出收银台，扶着她往门口走。

“您慢点。路上小心。”

周奶奶走了。

许曼转身回来，笑收干净。

“你知道刚才那单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她拿起小票，在我面前晃了晃。

“六百九十八。”

“我一句话卖出去的单，你差点给我搅黄。”

她把小票拍在收银台上。

“你这样的人，做不了店长。”

她转身对几个新人说：

“以后林知夏经手的单，出事找她。”

“她不是爱负责吗？让她负责到底。”

我把小票拿起来，对折，塞进口袋。

“这单我要申请复核。”

许曼像听见笑话。

“复核什么？复核你第一天就跟组长对着干？”

她点开考核群，把刚才那张小票拍进去。

很快，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林知夏：接待有效成交一单。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

林知夏：顾客沟通评分异常。组长备注：制造恐慌，影响门店秩序。

我的实时排名从第六掉到最后。

小喇叭还在循环播报促销词。

“关爱父母健康，今天买二送一。”

我盯着最后一名那行字，喉咙发干。

为了这个名额，我辞掉了夜班药师工作。

房租刚交完，培训期没有底薪。

如果今天出局，我连下月房租都补不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房东发来消息。

月底前确认续租，不续我就带人看房。

我把手机按灭，指腹在黑屏上停了两秒。

玻璃里映出我的脸，白得像药柜里的标签纸。

许曼把一箱营养粉推到我脚边。

纸箱封口已经拆开，里面码着十几盒。

她随手翻出最上面一盒。

日期和刚才那盒一样。

十九天。

“下午你不用接别的顾客。”

许曼把价签塞回我手里。

“就站在临期区。”

她声音不高，店里都听见了。

“今天这批货，卖不完，你就别想通过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