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太绝途：同窗炼狱

“都给我把手机调飞行模式！过了管护站的铁丝网，一旦被监测到，每人罚五千，谁也别想省事！”
凌晨三点的秦岭山麓，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赵磊扯着嗓子低吼，手里的强光手电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身边六个缩着脖子的身影——都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这次非法穿越鳌太线的同伴。
林默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默默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内侧口袋。他抬头看了眼远处黑黢黢的山脊，那就是鳌太线的起点，被驴友称为“**龙脊”，却也是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线”。他本不想来，是赵磊软磨硬泡，又嘲讽他“胆子比老鼠还小，大学四年白活了”，骨子里的韧劲被激起，才咬了咬牙答应。
“磊哥，真要走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暴雪，海拔三千以上能见度不足十米。”女生李娜声音发颤，手里的登山杖攥得发白，她穿着新买的网红冲锋衣，显然没经历过真正的户外探险。
“怕什么？”赵磊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登山包，“我带了冲锋衣、睡袋，还有压缩饼干，最多三天，咱们速穿小鳌太，拍点照片发朋友圈，回去倍有面！”他瞥了眼林默，语气更冲，“林默，你要是怂，现在就滚回去，别拖累我们！”
林默没吭声，只是弯腰紧了紧登山鞋的鞋带。他旁边的苏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别跟他置气，既然来了，小心点就好。”苏晴是班里的学霸，性格温柔，这次来是被闺蜜李娜硬拉来的，她手里还攥着一本户外生存手册，看得出来，她做了不少准备。
“行了行了，别磨磨蹭蹭的！”赵磊不耐烦地催促，“王浩、张扬，你们俩断后，别让任何人掉队——当然，林默要是跟不上，就让他自己留在山里喂狼！”
王浩嘿嘿一笑，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放心吧磊哥，有我们在，保证不让林默拖后腿。”张扬也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对林默的不屑。他们俩是赵磊的跟班，平时就总跟着赵磊欺负林默，这次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陈凯，他********，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杯：“磊哥，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暴雪真的很危险，我查过，鳌太线的暴雪能把人埋在石缝里，连救援都找不到。”
“陈凯，你少乌鸦嘴！”赵磊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害怕，现在就回去，没人拦着你！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一场暴雪？”
陈凯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说话。他家里条件不好，平时总被赵磊接济，根本不敢反驳赵磊的话。
“出发！”赵磊一挥手，率先踏上了陡峭的山路，强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缝隙。其他人紧随其后，林默走在中间，一边留意着脚下的碎石，一边听着身后王浩和张扬的嘲讽，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活着走出去，让这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得多，全是碎石和陡坡，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越来越稀薄。走了不到两个小时，李娜就开始喘粗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磊哥，我走不动了，能不能休息一会儿？”李娜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才走这么点路就不行了？”赵磊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不该带你出来！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走，不然等暴雪来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众人找了一块避风的石缝，纷纷坐下休息。林默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温水，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他的背包很简单，只有必要的水、食物、急救包，还有一件备用的羽绒服——那是他打工攒钱买的，虽然旧，却很保暖。
“林默，你这背包里就这点东西？”王浩凑了过来，故意打翻了林默手里的水壶，水洒了一地，“真是穷酸，连瓶功能饮料都没有，我看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林默皱了皱眉，没跟他争辩，只是默默捡起水壶，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苏晴看不过去，递过来一瓶水：“林默，你喝我的吧，我还有一瓶。”
“还是苏晴同学好心啊，”张扬阴阳怪气地说，“不像某些人，穷就算了，还装高冷，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苏晴脸色一沉：“你们别太过分了，林默没惹你们。”
“哟，苏晴，你这是在帮林默说话？”赵磊走了过来，眼神暧昧地盯着苏晴，“怎么，你看上这穷小子了？我告诉你，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跟着我，回去我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
“赵磊，你别胡说！”苏晴脸颊通红，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赵磊的眼睛。
林默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赵磊：“你别为难苏晴，有本事冲我来。”
“哟，穷小子还敢跟我叫板？”赵磊冷笑一声，伸手就要推林默，“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是老大！”
“住手！”陈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磊哥，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时间不多了，万一暴雪提前来，我们就麻烦了。”
赵磊瞪了陈凯一眼，又看了看林默，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算你运气好，等回去了，我再跟你算账！”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众人重新出发。这一次，李娜的脚步更慢了，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赵磊的脸色越来越差，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李娜，你能不能快点？你再拖后腿，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赵磊怒吼道。
李娜吓得哭了起来：“我也不想的，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脚好疼。”她说着，脱下登山鞋，露出了磨破的脚后跟，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苏晴连忙蹲下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处理什么处理？”赵磊不耐烦地说，“浪费时间！她自己要跟着来，就得自己承担后果，我们没时间等她！”
“赵磊，你太冷血了！”苏晴抬起头，愤怒地看着他，“她是我们的同学，我们不能丢下她！”
“冷血？”赵磊嗤笑，“在这鳌太线上，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讲情义？只会死得更快！”他转头看向王浩和张扬，“你们俩，把她架起来，继续走，要是她再敢哭，就直接扔在这里！”
王浩和张扬立刻上前，架起李娜，不顾她的哭喊，强行拖着她往前走。李娜的哭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凄惨。
林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他知道，赵磊说得没错，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情义一文不值，但他做不到像赵磊那样冷血。他放慢脚步，走在李娜身边，轻声说：“别害怕，再坚持一下，我们会走出这里的。”
李娜泪眼朦胧地看着林默，哽咽着说：“林默，我后悔了，我不该来这里，我想回家。”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家的。”林默坚定地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从踏上这条路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只能活下去。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太阳透过云层，洒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却没有丝毫暖意。众人已经爬到了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磊哥，你看那边！”张扬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压下来一样，狂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不好，暴雪要来了！”陈凯脸色大变，“我们得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起来，不然会被埋在雪地里的！”
赵磊也慌了，他没想到暴雪会来得这么快。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石缝，不算太大，但足够容纳他们七个人。
“快，往那个石缝跑！”赵磊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拼尽全力朝着石缝跑去。
就在他们刚冲进石缝没多久，暴雪就倾盆而下，鹅毛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落下来，瞬间就把山路覆盖住了，能见度不足一米。狂风呼啸着，像是要把石缝掀翻一样，发出呜呜的声响。
石缝里一片漆黑，众人蜷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李娜吓得紧紧抱住苏晴，哭个不停；陈凯脸色苍白，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王浩和张扬靠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恐惧；赵磊强装镇定，却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别吵了！”赵磊低吼一声，“现在吵有什么用？我们得想办法活下去！暴雪不知道要下多久，我们的食物和水有限，必须省着点用！”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苏晴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石缝里的一切。
“我们还有多少食物和水？”苏晴轻声问道。
赵磊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压缩饼干、巧克力和几瓶水：“我这里有十包压缩饼干，五块巧克力，三瓶水。”
王浩和张扬也纷纷拿出自己的食物：“我们俩加起来有八包压缩饼干，两瓶水。”
陈凯拿出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声音微弱地说：“我这里只有这些了。”
李娜摇了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我没带多少食物，就只有三包压缩饼干，一瓶水。”
苏晴拿出四包压缩饼干和三瓶水：“我这里有这些，还有一些急救用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默身上。林默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五包压缩饼干、两瓶水，还有一件备用的羽绒服：“我就这些了。”
“这么少？”王浩嗤笑一声，“林默，你是不是藏私了？故意留着食物，想等我们都**了，你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我没有。”林默平静地说，“我就带了这么多，不信你们可以检查。”
赵磊走了过来，一把夺过林默的背包，翻了一遍，确实只有那些东西。他冷哼一声，把背包扔还给林默：“算你老实。”
“现在，我们把所有的食物和水都集中起来，由我统一分配。”赵磊看着众人，语气强硬地说，“每天每人只能吃一包压缩饼干，喝一小口水，谁也不准多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凭什么由你分配？”林默突然开口，“食物和水是大家的，应该平均分配，每个人都有份，你没有资格独占！”
“凭什么？”赵磊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拳头，“就凭我是这次穿越的组织者，就凭我带的食物最多！林默，你少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在这山里，我就是规矩！”
“你这是霸道！”苏晴忍不住说道，“食物和水是大家的，应该平均分配，这样每个人都能多坚持几天。”
“苏晴，你别以为我给你面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赵磊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晴，“我说了，由我分配，就由我分配，谁再敢反对，就把他扔出去，喂雪狼！”
众人都不敢说话了，他们知道，赵磊说到做到，在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被扔出去，就等于死路一条。陈凯、王浩和张扬低着头，不敢反驳；李娜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苏晴；苏晴咬着嘴唇，眼里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沉默。
林默看着赵磊嚣张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让赵磊付出代价。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蜷缩在角落，闭上眼睛，保存体力，等待着机会。
暴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渐渐停了下来。石缝外面，一片白雪皑皑，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所有的山路，根本看不清方向。
“雪停了，我们得赶紧出发。”赵磊打开石缝的入口，看着外面的积雪，眉头紧锁，“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的食物和水就不够了，必须尽快走出鳌太线。”
众人纷纷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背包，跟着赵磊走出了石缝。外面的寒风依旧很大，积雪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磊哥，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走？”张扬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眼神里满是迷茫，“所有的路标都被雪覆盖了，我们会不会迷路？”
赵磊皱了皱眉，拿出指南针，看了看：“按照指南针的方向，我们应该往东边走，只要一直往东走，就能走出鳌太线，到达苗圃村。”
“可是，积雪这么厚，我们根本不知道脚下有没有陷阱，万一掉进石缝里，就麻烦了。”陈凯小心翼翼地说。
“怕什么？”赵磊嗤笑一声，“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走，就算有陷阱，也能及时发现。王浩、张扬，你们俩走在前面，探路！”
王浩和张扬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探着路。众人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李娜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里，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啊！我的脚！好疼！”
众人停下脚步，苏晴连忙蹲下身，查看李娜的脚踝：“不好，你的脚踝肿起来了，可能是骨折了。”
“骨折？”赵磊脸色大变，“废物！真是个废物！刚走这么点路就骨折了，你这是要拖累我们所有人吗？”
李娜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磊哥，你别丢下我，我会努力跟着你们走的。”
“跟着我们走？”赵磊冷笑一声，“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怎么跟着我们走？我们带着你，只会死得更快！”他转头看向王浩和张扬，“你们俩，把她扔在这里，我们继续走！”
“磊哥，这样不好吧？”陈凯忍不住说道，“她是我们的同学，我们不能丢下她，太**了。”
“**？”赵磊瞪了陈凯一眼，“在这山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舍不得，就留下来陪她一起死！”
陈凯脸色苍白，再也不敢说话了。王浩和张扬对视一眼，走上前，就要把李娜拖到雪地里。
“住手！”林默突然冲了过去，挡在李娜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赵磊，“赵磊，你不能丢下她，她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必须带她一起走！”
“林默，你找死！”赵磊怒吼一声，挥拳就朝着林默打了过去，“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扔在这里！”
林默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赵磊的手腕，用力一拧。赵磊传来一声惨叫，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瘦弱的林默，力气竟然这么大。
“你敢还手？”赵磊目眦欲裂，另一只手挥拳朝着林默打去。
林默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踹在赵磊的肚子上，赵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雪地里。
“磊哥！”王浩和张扬大喊一声，立刻冲了过来，朝着林默扑去。
林默丝毫不惧，凭借着灵活的身手，躲开了他们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拳，打在王浩的脸上，王浩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张扬见状，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