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门扫了八百年地

扫了***地的人------------------------------------------——第九峰杂役堂里，住着一个扫了***地的老废物。，因为没人关心。大家都叫他"沈老头"。，连炼气一层都没摸到过。在整个清虚宗的历史上，这都是独一份的"传奇"。，这个传奇人物正蹲在第九峰的石阶上，认真地看一只蚂蚁搬家。，沿着石缝的纹路往上爬，走了七步就掉下来，再走七步，又掉下来。、爬上来、掉下去、爬上来。。。"沈老头！"。。为首的是方平，杂役堂的小头目，炼气三层——在这帮杂役弟子里，已经算"高手"了。，表情如出一辙的刻薄。"药渣池满了，去清。"方平扫了沈长安一眼，语气跟叫一条狗差不多。，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好。"，正要走，忽然停住了脚步。
石阶下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吃力地背着一个大竹篓往上爬。
许青竹。
十六岁，炼气一层，杂役堂里最底层的存在。灰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脸被太阳晒得有些黑，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一块被丢在泥地里的碎玻璃，脏是脏了，光还在。
她背上的竹篓里装满了刚采回来的药草，少说有四五十斤。对一个炼气一层的少女来说，这重量足以压弯她的脊梁。
"方师兄……"许青竹走到近前，喘着气放下竹篓，"七星兰采回来了，九叶的。"
方平翻了翻竹篓，忽然脸色一沉。
"九叶？你自己数数，这是几叶？"
他拎起一株药草，摔在许青竹脸上。
许青竹低头一看——那株七星兰确实只有八叶。最后一片叶子在采摘时被她不小心碰掉了。
"我……我找了一整天，只找到这一株……"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整天就找到个废物？"方平冷笑，"那你跟那老头一样，都是废物。"
他朝沈长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两个跟班立刻配合地笑了起来。
许青竹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但没有说话。
在杂役堂，争辩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方平显然还不解气，伸手在竹篓里一拨，把许青竹辛辛苦苦采回来的药草拨得散落一地。
"明天再上山，采不到九叶的别回来。"
"方师兄，那座山上有灵兽……我一个人……"
"那是你的事。"
方平转身就走。
许青竹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把药草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沈长安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弯下腰，帮她把最近的一株药草捡起来，放进竹篓里。
"沈老伯……"许青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
沈长安看了看她的手——掌心全是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有一道特别深的，还在渗血。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把自己那块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帕子放在竹篓旁边，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要去清药渣池。
方平吩咐的。
许青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帕子，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药渣池在第八峰和第九峰之间的山坳里。
沈长安蹲在池边，一桶一桶地往外舀废渣。动作很慢，但很稳，像一台运转了***的老机器。
舀到第三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不是累了。
是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
极远、极微弱、极古老——像是在万里之外的深海里，有什么巨兽翻了个身。
那种震动的频率，他很熟悉。
归墟之力的波动。
沈长安缓缓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
那里什么都没有。蓝天白云，万里晴空。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东西。
是人。
一个带着归墟感应之物的人。
他低下头，继续舀药渣。
"麻烦。"他说。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药渣比昨天多了两桶。
但他舀药渣的速度，不知不觉快了一点。
许青竹在第九峰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事。
掌心那道最深的伤口——不疼了。
她低头一看，伤口还在，但边缘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新肉。
这不正常。
炼气一层的修士，恢复能力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种深度的伤口，至少要三天才能结痂。
但此刻，距离她受伤还不到半个时辰。
"奇怪……"她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沈老伯帮她捡药草的时候，碰过她的手。
是错觉吧？
一个连炼气都入不了门的老头，怎么可能——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自己身体好。
她没有再多想，把方平的帕子叠好，准备洗干净还回去。
傍晚，沈长安回到第九峰。
他把药渣池清得干干净净，回来的时候路过方平的屋子，听见里面传来嬉笑声。方平正跟两个跟班喝酒，桌上摆着几盘灵食——那是杂役堂执事分发的月例，本该有许青竹一份。
沈长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
桌上放着半壶凉茶。
他倒了一杯，喝了。
然后他坐在床边，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一丝几不可见的黑气从他掌心渗出——极淡极薄，像是一缕被稀释了千万倍的墨。
那黑气在他掌心盘旋了一瞬，然后散入空气中。
那是他今天从药渣池里"吸收"的东西——灵药废弃后的衰朽之力。对别的修士来说，这些废渣是垃圾。但对他来说，每一粒药渣中蕴含的"道之余烬"，都是养分。
***来，他就是这么活的。
不修炼，不打坐，不吸纳天地灵气。
他只是……存在着。
存在着，感受着天地间万物的消亡与衰朽。落叶、腐木、风化的岩石、凋零的灵草、修士耗尽的丹田、阵法消散后的残纹……
这一切消亡留下的"余韵"，都会自然而然地流向他。
因为他不是杯子。
他是漏斗。
丹田碎裂，灵力不存——但在归墟诀的体系里，这不是缺陷。
这是天赋。
万法归墟。万道归一。
***积累的归墟之力有多少？
沈长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三百年前，他曾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把第九峰后面一座小山丘的山顶削平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打喷嚏了。
夜深了。
第九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沈长安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不是在修炼，是在"听"。
归墟之力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
来自西北方向。很远，但正在靠近。
那个波动的频率……
他睁开眼。
"归墟盘。"
他认出来了。万年前的东西，没想到还有人保存着。
归墟盘能感应归墟之力。如果持有者足够敏锐，它甚至能精确地定位归墟之力的源头。
而此刻，整个苍梧界最大的归墟之力源头——
就是他。
沈长安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了，总算有人找上门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青屏山九峰安安静静地伏在夜色里，像九头沉睡的巨兽。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光点正在移动。
不快。
但很稳。
沈长安看了那光点一会儿，拉上窗帘。
"明天还有地要扫。"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
明天之后，***的平静，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