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我妈死后第三年，我在一家酒店遇见了我爸。
他给继子办升学宴。
有道菜是炸知了，我是去送新鲜知了的。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都高三了，**也不抓你学习，就让你抓知了卖钱？”
“你回去告诉她，只要她肯当众给你阿姨认个错，我就把你调到你哥的高中，好歹考个大专。”
我没说话，和酒店采购结完账转身就走。
身后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脾气跟**一样倔，谁遇着谁不舒服。”
“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好，抓一辈子知了吗？！”
他不知道，我去年就提前保送到重点大学。
这三年，我都是靠抓知了卖钱熬过来的。
而这手艺，还是二十年前他教给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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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也没回走远。
反正妈妈已经走了，她听不见。
她不伤心，我就不那么难过。
身后的咒骂声渐渐小了。
看着支付宝上的到账，我心中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我迫不及待给辅导员截图。
老师，我终于攒够学费了！
可消息刚发出去，酒店采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伊澄，你送来的都是什么死知了？”
“沈总投诉了，你想砸酒店招牌吗。”
“罚款五千，以儆效尤！”
声音震得我头皮发麻。
五千刚好是一学年学费，是我大半个暑假每晚在树林里喂蚊子换来的。
今晚还是急单，我请了好几个同学帮忙才按时完成，还答应回去请他们吃冷饮。
“凭什么说我抓的知了不新鲜，我有直播视频为证，都是今晚现抓的。”
我撂下一句话，火速往回赶。
见到采购，直接把手机直播界面怼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他嘴角一扬，对着我坏笑：
“号都被封了，让我看什么呀？”
手机里的确没有传出声音。
如同触电，我赶紧缩回手查看账号。
头像已经黑了，内容全被删除。
只剩下一条官方站内信：
经人举报，该账号涉嫌引诱未成年人涉险，永久封禁。
晚上去林子里抓知了，确实容易出事。
所以我才会直播，同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却还是被人抓住把柄。
“不妨告诉你，举报你账号的，是沈总。”
“我劝你乖乖交罚款，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我紧抓手机的手一顿。
果然是他。三年不见，一见面就毁了我的希望。
见我不说话，采购急眼了：
“快缴罚金，别等沈总告你。”
“这事往小了说是食材不新鲜，往大了说，就是投毒。”
“你刚和沈总争吵，酒店监控可拍得清清楚楚。”
“到时候，大家信沈总，还是信你，好好掂量掂量，别搞到学都没的上，还要蹲大牢。”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重锤，狠狠砸下来。
我咬着嘴唇，心脏砰砰直跳。
班级群不合时宜地弹出几条消息。
辅导员艾特了所有人，沈牧川的继子沈宴考上了海大的二级学院。
他要赞助学校举办一个课题比赛活动，奖金共计二十万。
通知一出，群里顿时炸了锅。
想问沈总，还缺不缺儿子，我也可以改姓沈。
沈少爷还缺兄弟吗，我可以。
字里行间全是跪舔的热情。
就连今晚帮我抓知了的同学，也未能免俗。
和沈牧川对抗，我丝毫没有胜算。
我咬牙交了五千罚款，一夜清零，所有辛苦付诸东流。
酒店VIP包厢的门没关严，沈牧川得意的笑声清晰传出：
“沈宴随我，天生优秀，前途无量。”
我指甲掐进皮肉，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眼眶。
等我打包好被退货的知了走出酒店时。
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
摇下车窗，沈牧川冷冰冰丢下一句话：
“回去好好考学，再让我看到你不务正业，就滚去工厂干一辈子流水线。”
沈宴和那个女人，正一脸得意讥笑看着我。
不等我回应，豪车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污水，劈头盖脸溅满我一身。
身后的议论声渐起：
“啧啧，小姑娘净想着走捷径，竟然跑这儿来拦豪车。”
“呵，沈公子可是牧川集团的继承人，怎会看上这种货色。”
我只觉得快要窒息。
我下意识抱紧怀里的背包，里面是我妈妈没写完的研究笔记。
我拼命考上妈**专业，拼命攒钱，就是想替她走完未完成的路。
可如今学费清零，我几乎走投无路。
沈牧川赞助二十万课题比赛，就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给辅导员打去电话：“老师，我要报名这次的课题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