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妈创业这些年

微醺------------------------------------------ 微醺？。。——你发现自己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会。，直播间在线人数四十一。，加上我，凑不够一个教室。："姐说得对。"，对着瓶口灌了一口。十二块的白酒，第一口烧，第二口顺，第三口跟喝水似的。。是啤酒喝多了涨肚，白的省地方。，你们不懂。，我干了一件事。，翻到那个叫"支出"的文件夹。。
第一条：有声书培训费——6800。三年前秋天。
第二条：录音设备——4200。三年前秋天。
第三条：网文写作班——1980。两年半前冬天。
**条：大锅菜加盟费——8800。两年前秋天。
第五条：餐车——2200。两年前秋天。
……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快。
第十二条：自助酒吧加盟——50000。去年春天。
第十三条：酒吧装修——30000。去年春天。
第十四条：酒吧设备——20000。去年春天。
第十五条：酒吧房租——20000。去年春天。
第十六条：网贷利息——
第十七条：网贷利息——
第十八条：网贷利息——
后面几条我都不想看了。
我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上。
十七条。
从6800到50000，数字越来越大，我的手越来越稳。
最开始付6800的时候，我手是抖的。
付50000的时候，我手都不抖了。
人就是这样，花小钱心疼，花大钱反而不疼了。因为已经不觉得是自己的钱了。
我坐在廉租房的沙发上，盯着对面的墙。墙皮翘起来一块，像是要掉不掉的样子。
这房子月租六百，没电梯，六楼。楼道灯坏了一半，三楼那盏忽明忽暗，跟喘不上气似的。
搬家那天，我一共带了三个编织袋。衣服一袋，被子一袋，杂物一袋。
小磊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说："那豆豆——"
"归你。"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干脆。
后来才知道，干脆和心硬不是一回事。
三
我又拿起手机，翻到相册。
豆豆的照片。
最近一张是上个月的，小磊发给我的。豆豆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笑得很开心。
caption写的是："今天第一天，没哭。"
没哭。
我看了很久。
然后往上翻。
去年的，前年的，更早的。
有一张是豆豆三岁生日，我给他买的蛋糕，十八块，超市打折的。他脸上全是奶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还有一张是我抱着他，在小区门口拍的。我那时候还胖，脸圆圆的，看着挺喜庆。
现在瘦了十几斤。不是因为减肥，是因为省饭钱。
我把相册关了。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不想开直播了。
四
我打开直播APP。
"开播。"
镜头亮了。
我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的是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廉租房没暖气，晚上冷。
"姐们好。"
在线人数：九。
九个人。
我等着。
一分钟，十五。
两分钟，二十三。
三分钟，三十七。
弹幕飘过一条："姐你喝白的？硬核。"
"不硬核。"我拿起酒瓶晃了晃，"是穷。啤酒喝多了涨肚，白的省地方。"
弹幕刷了几个"哈哈哈"。
在线人数跳到四十一。
"你们知道宝妈最怕什么吗？"
弹幕安静了一秒。
"不是没钱。没钱省省就过了。最怕的是——你发现自己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会。"
弹幕飘过一条："姐说到我心坎了。"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们叫我姐就行。三十五岁，离异，负债——"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笑了一声，"算了，数不清了。"
"姐你咋了？"
"咋了？"我嚼了口凉透的羊肉串，"我从三十二岁开始折腾，有声书、写小说、摆地摊、开酒吧、搞直播——你们能想到的宝妈创业项目，我全干过。全亏了。"
弹幕刷了一排问号。
"想听不？"
"想！"
"讲讲！"
我盯着屏幕，手指**塑料袋的提手。
桌上摆着外卖**、一瓶白酒、一个空盘子。
这就是我今天的晚饭。
也是我全部的社交。
"从头讲。三年前——"
我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深夜，小磊睡了，豆豆也睡了，客厅只剩手机屏幕的光。
一条广告弹出来。
"在家****，零基础也能做。"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抖了一下。
就那一下。
点进去之后，就没回头路了。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一条广告。"我对着镜头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弹幕有人打字："什么广告？"
我端起酒瓶，最后一口，仰头干了。
瓶子空了，搁在茶几上，和**签子挤在一起。
"明天讲。"
弹幕刷了一排"别走""继续""明天几点"。
我没理，关了直播。
五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空。
四十一个人走了，剩我一个。
我翻了翻数据——在线峰值四十二，观看总人次一百八，新增关注四个。
四个。
收益明细——"您今日直播收益：2.6元"。
两块六。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锁了屏。
没关系。
第一场嘛。那些做起来的主播，谁不是从个位数开始的？
收拾了垃圾，去洗漱。
靠在沙发上，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
豆豆跟着小磊住。我一个月能见他两次。
上回见面，他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快了。"
快了。
三年前我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三年前那个晚上，那条广告，那个"在家****"的标题——
如果我没点进去呢？
没有如果。
但我不后悔。
路没走对而已。
又不是没路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深夜，客厅，手机屏幕的光。
手指悬在屏幕上。
抖了一下。
就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