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签字，让时安上手术台抽血。"
结婚六年，霍廷琛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手里攥着那个透明玻璃罐，里面塞满了时安攒了一整个月的千纸鹤。五颜六色的纸鸟挤在一起，每一只翅膀上都歪歪扭扭地写着拼音。
我刚想开口解释，却看见他身后的夏清正低着头抹眼泪，手指不停地绞着袖口，声音又轻又软："廷琛，算了，小泽的病我自己想办法，别为难嫂子了。"
"为难？"霍廷琛把目光转回我脸上，"时安和小泽同父异母，抽管血又不会死。你拦着不让签，到底安的什么心？"
"不签也行。从今天起，时安的康复治疗全部停掉，把钱省下来给小泽治病。你自己选。"
客厅里站着两个保姆、一个司机。没有一个人敢看我的眼睛。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时安有自闭症，他害怕陌生环境，害怕针头。上次体检抽血他整整哭了四个小时，你忘了吗？"
霍廷琛把千纸鹤罐子举到齐胸高，松开五指。
玻璃碎了满地。五颜六色的纸鸟散了一地一床。
"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孩子叠的破玩意儿，你当宝贝似的。也不嫌寒碜。"
我蹲下去，一只一只捡起地上被踩歪的千纸鹤。手指划到碎玻璃，血滴在一只蓝色纸鸟的翅膀上。
时安叠一只要用二十分钟。他的手指不灵活，折痕歪歪扭扭，但每一只都完完整整。每只翅膀上的拼音写的都是同一个词。
妈妈。
比起眼前这个男人，这些千纸鹤才是我余生唯一的牵挂。
"别在地上磨蹭了。"霍廷琛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让司机去星河***接时安，直接送第三医院血液科。监护人授权书我签过了，不用再等她。"
我冲上去抢电话，他侧身一让，我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夏清立刻跑过来扶我："嫂子你别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带小泽回老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一直在看霍廷琛的反应。
霍廷琛果然脸色更沉了。他一把拉过夏清的手，语气里带着笃定："不用回老家，时安是我儿子，抽他的血，是我这个父亲的**。"
他低头看我。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心疼，甚至没有任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