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她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特有的、被上级交代任务的郑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林知意。"
全班目光刷地一下钉在我背上。
我放下笔，抬头。肌肉记忆让我手微微发抖——但不是紧张，是记忆里那个雪夜的腥甜味在往回涌。
"恭喜。"***把信封放在我的课桌上，甚至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好运，"清华大学物理系，保送。签个字，今天交**务处，你就不用参加接下来的高考了。"
信封口没封。我抽出来。
厚重的铜版纸上印着："清华大学｜保送申请表｜林知意同学 □ 已确认 □ 放弃"
烫金的校徽在晨光里刺眼得让人流泪。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框里，毫不犹豫地打了勾。然后我拿着行李箱去了北京，四年里只回去过两次。我忙着竞赛、忙着社团、忙着实习，每次我妈打电话说"妈挺好的，你忙你的"，我就真的信了。
"……意意，快签呀。"同桌小声催我，眼睛亮晶晶的，"天呐，我要是你，做梦都能笑醒。清华诶！"
赵蔓蔓在第三排笑了一声。不大，但足够全班听见。她旋着一支YSL口红的盖子，语调甜得发腻："签呗，反正有些人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不用来**了，显得多有优越感似的。"
她说"有些人"，眼睛看的是我。
半个月前，年级匿名版那篇阅读量破万的帖子《卖卤味的也配教出清华女儿？》就是她发的。我查过IP，就在她家开的网吧里。帖子里说："林知意**在城西菜市场杀鱼，手上的味儿三天都洗不掉，这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素质？保送肯定是走后门。"
我当时气得发抖，把这页纸撕了。
但现在，我看着赵蔓蔓那张精致的小脸，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她有全世界最好的资源，却还在嫉妒我一个菜市场摊贩的女儿。
我没理她。
我把申请表在桌沿上折了一下，对折，再对折，直到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然后，我从中间——
嘶啦。
撕成两半的声音，在风扇嗡嗡声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划破了某种虚伪的平静。
第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