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康复师说过，时安的环境不能随便换。他已经适应了这间房的布局，你换了他会崩溃。"
霍廷琛这才转过身来。
"你一整天就知道跟我说时安这不行那不行。小泽的病能不能等？他的血源能不能等？你天天盯着一个训练室有什么用？把训练室盯好了他就能变正常？"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钝刀。
不锋利，但压在骨头上，一寸一寸碾过去。
夏清拉了拉霍廷琛的袖子："廷琛你别说了。嫂子说得对，时安的训练确实重要。要不我去住客房。"
"不用。"霍廷琛看着我，语气盖棺定论，"今天必须搬完。"
工人把平衡板从墙上卸下来的时候，螺丝带下来一块墙皮。那块墙皮后面，露出时安用彩色笔画的一家三口。
爸爸妈妈和他。
霍廷琛没有看见。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清紧紧跟在他身后。
时安站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抱着最后一只从储藏室捡回来的千纸鹤。
他看着工人把自己的秋千拆走，把自己的画从墙上揭下来，没有哭，也没有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反复打开手腕上那只蓝色的儿童手表，把表面上妈**照片点开，又关上。
点开，关上。
这只手表是他三岁生日时我送他的。里面存了我的照片、我的声音，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功能。
录音。
全天候，自动存储，每七十二小时同步到一个他和霍廷琛都不知道的邮箱。
当初我设置这个功能，只是担心他在***被欺负了不会表达。
现在，我庆幸自己多做了这一步。
赵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颗草莓："**，先吃点东西。时安的事，慢慢来。"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嘴角动了动，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夏清搬进来第三天，时安的康复课被停了。
不是霍廷琛下的命令。是夏清的主意，但她用了一种我无法反驳的方式。
下午两点，康复师按原来的时间上门，赵姐却拦在门口："张老师，先生说今天的课取消了。"
我在二楼听见声音下来的时候，康复师已经走了。
"谁取消的？"
赵姐的目光闪了闪，往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夏清正坐在沙发上陪小泽搭积木。她看见我走过来，脸上堆起歉意的表情："嫂子，是我跟廷琛提了一嘴。小泽下午两点要做雾化治疗，护士说需要安静的环境。时安做感统训练动静太大，我怕影响小泽。"
"时安的康复课一周才三次。"
"我知道，所以我帮嫂子问过了，康复师说可以改到早上八点。"
早上八点。时安每天至少要到九点半才会从睡眠状态完全清醒。康复师说过无数次，训练必须在他状态最好的下午进行。夏清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挑不出毛病。
"嫂子你放心，等小泽这个疗程结束了，时安的课一定恢复原来的时间。"
赵姐站在一旁，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上楼给霍廷琛打电话。他接了，语气不耐烦："课改个时间而已，你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
"张老师说过很多次，时安不能改时间。"
"那就换个愿意配合时间的康复师。"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时安的事你别什么都找我。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我没那么多工夫。"
挂了电话。
晚饭时间，赵姐在厨房里跟我说了一件事。
她压着声音，不断往门口方向看："**，今天下午你不在家的时候，夏小姐带了一个新的康复师来。说是哪个机构推荐的，专门给自闭症孩子做训练。"
"什么康复师？"
"我没看太清楚。但那个人在时安的训练室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评估报告。"
"什么报告？"
赵姐摇头："夏小姐收走了，没让我看。但我听见她跟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她又往门口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说。
"她说，有了这份报告，就可以证明之前的康复方案全是嫂子自己瞎安排的，耽误了孩子最佳治疗时间。"
我站在灶台前没动。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不是换康复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