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看了看花，又抬头看了看她。
脑子里紧急启动了危机公关程序。
"这个，这个是……"
说什么？
送你的？
在这个语境下说"送你的"，等于自爆。
"……**。"
我说出了自己都不信的话。
"**？"她挑了一下眉。
"对，我最近在研究办公室**。红色的花，放在东南角，能提升……工作运。"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那三秒比三年还长。
然后她伸手把花从我手里拿过去，随手**了桌角的笔筒里。
"正好缺个装饰。"
玫瑰歪歪斜斜地杵在铅笔和马克笔中间。
39块9的尊严和浪漫，就这么和一堆文具挤在了一起。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用那台电脑，数据重新核一遍。我盯着报告的主体框架，你负责原始数据的修正。"
我木着脸坐下来。
打开电脑。
满屏幕的Excel。
对面的她已经低头工作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化学味道——便利店"男士魅力"喷雾的味道，此刻在密闭空间里如同一记化学武器。
两分钟后，她停下打字，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
我僵住了。
"……空调滤网。可能有点脏。"
她起身，"啪"一声推开了窗户。
十二月。
北风呼呼地灌进来，直接把室温从25度送到了冰窖水平。
她裹紧了外套，面不改色。
我穿着一件灰T恤，在寒风中颤抖。
但我不敢说关窗。
因为我知道那股味的来源是我。
窗外的夜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哗啦哗啦响。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冻得发僵。
心里那点粉红色的幻想，已经被北风吹得渣都不剩了。
不是暗示。
不是约会。
不是什么该死的桃花运。
她叫我上来，是因为我搞砸了她的报告。
凌晨十二点半，她没有选择群发邮件让我社死，也没有选择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
她选择叫我上来，两个人悄悄改完。
从某种角度说——她在救我。
而我。
一手玫瑰、一身香水、一嘴口香糖。
八百里加急来丢人的。
但是当我开始专注地核对数据的时候，一个念头卡住了我的手指。
等等。
我上周做这份数据的时候，确实仔细核对过小数点。我看了至少三遍。
我不可能全错。
我在文件属性里翻了翻修改记录。
最后修改日期：上周四，下午2:17。
我上周四下午2点在干什么？
在跟刘彪吃午饭。
我没碰过这个文件。
那这个"最后修改"是谁？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沈知意在催了——"*7改好没有？"
我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先干活。
命要紧。
第三章
凌晨一点。
我已经核对了一百多个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麻木了。
沈知意坐在对面，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的裂缝。
她打字的速度又快又稳，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整间办公室只有两种声音——键盘声，和窗外偶尔路过的夜风。
安静到我觉得心跳声都在通过空气传导到了她那边。
一点四十五分，她突然抬头。
"饿了吗？"
我愣了一下。
冰山女神会问下属饿不饿？
"呃……还行。"
她拿起手机，划了两下。
"吃什么？"
"都行，你——"
"那就麻辣烫吧，微辣。"
她说完就下了单。
两份麻辣烫，一份微辣，一份特辣。
没问过我。
十五分钟后，外卖到了。
她把那份特辣的推到我面前。
"你是安徽人。"她说，"应该能吃辣。"
她居然知道我是安徽人。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端起外卖，打开盖子，一股辣味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特辣，这是地狱辣。
汤面上铺满了红油和辣椒段，飘着几颗花椒，底下的金针菇和土豆片全都染成了可疑的暗红色。
我的胃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号。
但我不能说不行。
绝对不能。
刚才丢了玫瑰的脸，现在要是连辣都吃不了，我这辈子就别想抬头了。
我夹起一块土豆片，塞进嘴里。
辣。
辣到耳鸣。
辣到我觉得嘴唇在膨胀。
辣到胃酸往上涌。
但我面不改色。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