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喝水被开除，赔偿金够我开矿泉水厂

HR贺鹭的电话。
"贺姐，我是蒲觉。门禁进不去了，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蒲觉，昨天辞退通知你也看到了……公司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办离职手续。"
"我没签字。"
"……公司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签不签字不影响生效。"
蒲觉嘴角动了一下。
"那经济补偿呢？六年工龄，违法辞退的话是2N赔偿，你们打算怎么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蒲觉，你也是老员工了，说白了这事……你就别闹了，主动辞职的话，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所以补偿是零？"
"这个……我只是传达公司的意思——"
"行，我知道了。"
蒲觉挂了电话，把录音存好。
他站在公司大楼下面，仰头看着那块写着"恒通创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
十一月中旬的风灌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他在这楼里待了六年。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加班到凌晨不知道多少次，方案改到吐不知道多少回。
最后收到的告别礼是一张辞退通知书，理由栏写着"喝水太多"。
蒲觉摸出手机，搜了一个***：劳动仲裁怎么申请。
搜索结果出来一长串，他一条条往下翻。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手机响了。
纪寒舟打来的。
"觉哥，你没来上班？早上钱芳琳在晨会上说你已经离职了，让大家不要再联系你，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你因为工作态度问题被公司辞退的。"纪寒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钻到了厕所里打的电话，"觉哥，她还说你在公司经常消极怠工，上班时间干私事……"
蒲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去。
"好。"他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了。小纪，帮我个忙。"
"你说。"
"公司那个《员**为管理规范》，你想办法拍一份给我。还有就是——钱芳琳发的那些关于我的邮件通知，截图留着。"
纪寒舟犹豫了一秒："觉哥，你这是要——"
"该打的仗得打。"
电话挂了。
蒲觉站在路边，搜了附近的律师事务所。排在前面的几家都是企业法务方向的，收费八百到一千五一小时，他翻了翻存款余额——上个月工资还没发，卡里剩三万出头。
他正犹豫着，余光扫到马路对面。
一个路边摊。
卖鸡蛋灌饼的。
摊子前支了两把折叠椅，一把空着，另一把上面坐了个人。
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起毛球的深灰色夹克，头发乱蓬蓬的，左手举着半个鸡蛋灌饼，右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嘴角沾着辣酱。
蒲觉本来没注意。
但他看见那个男人面前的折叠椅上，竖着一块纸板。
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四行字——
"劳动**找我。
胜率百分之九十七。
十五年专攻劳动法。
输了不收钱。"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免费咨询期间可共享鸡蛋灌饼。"
蒲觉站在原地看了五秒钟。
他过了马路。
中年男人抬头看他一眼，嘴里的灌饼还没嚼完。
"劳动**？"
蒲觉点头。
"坐。"男人用脚把旁边那把折叠椅踢正了，冲灌饼摊老板喊了一声，"老赵，再来一个，加肠。"
蒲觉坐下来，盯着那块纸板上的字。
"你是律师？"
"嗯。"男人从夹克内兜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
蒲觉接过去看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邬敬堂，法律执业证号XXXXXXXXXXXXX，专业方向：劳动争议/劳动法务。
名片皱得像被洗衣机洗过，左下角还有一小块油渍。
蒲觉的目光回到眼前这个嚼灌饼的中年男人身上。
"邬……律师？"
"叫老邬就行。"邬敬堂把灌饼塞嘴里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说说，什么情况？"
蒲觉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六年老员工，新主管空降一个月就要清人，辞退通知上的理由是"上班饮水频率过高"。
邬敬堂一开始听着还挺正常，嚼灌饼的频率很稳定。
听到"饮水频率过高"五个字的时候，嚼的动作停了。
他把灌饼从嘴边拿开，转头看蒲觉。
"你再说一遍？"
"辞退理由是上班喝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