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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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问他：「**妹？」
他嗯了一声。
我趴在他背上，烧得迷糊，还是把那声妹妹记了很多年。
十八岁生日那晚，我鼓起勇气问他。
「哥，我以后能一直住在这里吗？」
他正在算账，笔尖停住。
「不住这，你想去哪？」
我就以为，那句话是一辈子。
我开始学着做饭，学着整理屋子，学着把他的衬衫熨得没有一道褶。
他不让我碰重活。
我偏要做。
我怕自己没用。
没用的人，随时会被送走。
大学四年，我没谈恋爱。
不是没人追，是我做不到。
男同学离我近一点，我胃里就翻。
有人在图书馆递情书，我当场吐了他一鞋。
陆闻舟知道后，替我办了校外住宿，又请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创伤需要时间。
陆闻舟点头。
「多久都行。」
我站在门外，听见这四个字，眼泪掉在手背上。
后来许知夏回国。
她是陆闻舟少年时喜欢过的人。
漂亮，体面，会在酒会上挽着他的手，替他应付那些难缠的长辈。
陆闻舟把她带到我面前。
「以后多跟知夏学学。」
许知夏握住我的手。
「南栀，闻舟总担心你，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也该有。」
她手指很凉，指甲在我掌心轻轻刮了一下。
我疼得收回手。
陆闻舟看见了。
他只说：「别没礼貌。」
我垂下眼。
那一刻，我明白自己不是家里的人。
我是陆闻舟漫长善心里，最难收尾的一件旧事。
季淮送来的长寿面很清淡。
他站在门外，没有往里看。
「陆总说你不吃葱，我让店里重做了。」
我接过袋子。
「谢谢。」
他笑了一下。
「我能问一句吗？你是真想和我试试，还是为了让陆总放心？」
我握着门把。
「有区别吗？」
「有。」
他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
「前者我可以追你，后者我得帮你演戏。」
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季淮不是陆闻舟喜欢替我挑的那种人。
那些人稳妥，干净，像陆闻舟替我摆好的椅子。
季淮太直白。
直白到有些冒犯。
「你为什么来相亲？」
他答：「欠陆总一个人情。」
「所以你也不情愿。」
「谈不上。」
他看了眼我手腕上还没退干净的红痕。
「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需要被人安排的人。」
这句话让我停了几秒。
这些年，所有人都说我该听陆闻舟的话。
他说读哪个专业，我读。
他说去陆氏设计部做文员，我去。
他说许知夏不容易，让我让着，我让。
很少有人问我需不需要。
我把那碗面放到餐桌上，没有吃。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陆氏。
设计部的样衣间乱成一团。
许知夏站在中央，手里捏着一张被咖啡泼湿的稿纸。
「南栀，这是你整理的资料？」
我看了一眼。
那是我给下周发布会准备的刺绣纹样初稿，昨晚锁在我抽屉里。
现在，它变成了许知夏团队的废纸。
主管梁姐皱着眉。
「沈南栀，知夏姐刚回国，很多流程不熟，你帮忙可以，别把脾气撒在工作上。」
我说：「这不是我拿出来的。」
许知夏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只是发布会在即，闻舟把设计部交给我，我不能出错。」
旁边一个实习生小声说：「她本来就不服许总监，昨天还说过陆总偏心。」
我看向那个实习生。
她叫邱莹，上周把供应商价格单填错，是我替她熬夜改回来的。
邱莹避开我的视线。
许知夏把湿稿放到我桌上。
「南栀，给大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我问：「我没做，为什么道歉？」
办公室安静下来。
梁姐压低声音。
「陆总马上过来，你非要闹到他面前？」
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闻舟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眼下有一点倦色。
许知夏先开口。
「闻舟，小事，我处理就好。」
陆闻舟看向桌上的稿纸，又看我。
「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问问我？」
「发布会不能乱。」
他声音不重，每个字都像落在桌面的镇纸。
「先道歉，其他事回头说。」
我站在自己的工位前。
周围的人看着我，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邱莹攥着水杯，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