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表少爷，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雷蒙德的外甥。今年十九岁，连剑都握不稳。上次跟着出征，半路就吓得从马上摔下来，扭了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是雷蒙德的亲妹妹，嫁了一个没落的小贵族，生下塞巴斯蒂安后就死了。雷蒙德把他接到领主府，当亲儿子养。
我继续给铁蹄刷毛。
“知道了。”
马童走了。我刷着刷着，忽然发现铁蹄的眼睛在看我。它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面镜子，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
“看什么看？”我对它说。
它喷了个响鼻，把头转过去了。
第二天，塞巴斯蒂安骑着那匹纯血马在城里兜风。崭新的银鞍在阳光下刺眼得要命，马镫是镀金的，缰绳上镶着银丝。他穿着定制的皮甲，披风是猩红色的，像一朵开在垃圾堆上的花。
我牵着铁蹄去河边饮水，正好和他迎面碰上。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匹纯血马高昂着头，鼻孔喷着白气，四蹄轻盈得像踩在云上。而铁蹄一瘸一拐地跟在我身后，像一堆会移动的烂肉。
“表姐！”他笑嘻嘻地，“听说你年俸才十枚金币？够不够花啊？要不要我借你几枚？”
他的随从们哄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得像铁钉刮过石板。
我看着他，没说话。牵着马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在身后喊：“表姐，你别生气啊！舅父说了，男孩子在外面要体面，我这匹马就是我的门面！你那匹老瘸马，配不上骑士的身份啊！”
我没回头。
铁蹄喷了个响鼻，一瘸一拐地跟着我。它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它不像那匹纯血马那样漂亮，但它陪我打了七年仗，替我挡过三支箭，救过我两次命。
门面？
门面不能上战场。
门面不能替你挡箭。
门面不能在你饿肚子的时候把唯一的干粮让给你。
我蹲下来，摸了摸铁蹄的脖子。它粗糙的皮肤下，血管在突突地跳。
“走吧，”我对它说，“回家。”
第二章
入冬之前，雷蒙德叫我去了一趟议事厅。
那天下着雨，淅淅沥沥的，石头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我进门的时候，踩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守在门口的卫兵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