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有条铁规矩：儿媳妇生孩子，娘家能带的，她不争。她只管养鸭腌菜，东西一坛坛送，月子伺候大人，孩子的事不多嘴。三哥受不了。三嫂家在省城，三哥在岳家面前矮一截。他求过、闹过，全被挡了回去。四弟婚礼那晚，三哥借酒发疯："同样是儿子，凭什么轮到我就油盐不进？"母亲只答了一句："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门外，看见她转身擦眼睛。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见我妈哭。我翻了她箱底。一封发黄的信掉出来，上面有行字让我头皮发麻："要不是当年替你带那几个拖油瓶，我何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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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规矩，搁在整个柳河镇，大概找不出第二份。
哪个儿媳妇生了孩子，只要娘家那头有人搭手带的，她绝不往前凑。她只管养她的鸭、腌她的酱菜，东西攒够了就一坛一篮地往儿子家送。月子里伺候大人吃喝可以，但孩子怎么抱、怎么喂、夜里谁起来哄，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讲。
"妈，雨涵最近吐得厉害，整宿整宿睡不着。她爸妈在省城，远得很，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您看能不能……"
三哥**手，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底下，声音黏黏糊糊的。
母亲蹲在鸭棚前拌食，碎菜叶子和粗麸皮搅成一盆，一群麻鸭"嘎嘎"叫着往她脚边挤。她头也没抬，手里的木勺没停。
"知道了。明天我多腌一坛蛋给你带走，里头放了八角和花椒，她要是嫌腥，就拿醋泡着吃。带娃的事，她娘家能来人，就让他们来。我不去抢这个。"
三哥的脸灰了一层。
他站了半天，转身走了，脚底踢着鸭食盆，"哐当"一声。
我是家里最小的，上头大哥、二姐、三哥、四哥，排下来我行五。我们住在柳河镇，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靠镇集市上那个酱菜摊和屋后这片院子里的鸭群，把五个孩子拉扯大，没落下谁的学。
大哥二姐四哥都成了家，在外头扎了根。三哥去年才结的婚，三嫂孙雨涵是镇中学的语文老师，娘家在省城，条件比我们家高出不止一截。
母亲这条规矩，是我们几个陆续成家的时候就亮在明面上的。
她的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孩子是人家闺女身上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