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纸巾上，凑近闻了闻。
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
我把水杯拿到洗手间，对着灯光仔细看。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像是某种表面活性剂的残留。我用手指蘸了一下，**腻的。
有人往我水杯里倒过东西。
洗衣液。或者洗洁精。
我站在洗手间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杯子。如果不是我习惯先小口抿一下，而是像平时一样大口灌下去——我会不会胃痉挛？会不会中毒？
我拿着杯子回到宿舍。
陈娇正敷着面膜看手机，小周在写作业，小林已经**了。
“谁动过我杯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没人回答。
“我问，谁动过我杯子？”声音大了一点。
陈娇扯掉面膜，皱着眉头看着我：“赵童，你又发什么疯？”
“有人往我杯子里倒洗衣液了。”
小周停下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娇一眼，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小林从上铺探出头，说了句“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又缩回去了。
“你是不是有被**妄想症？”陈娇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下，“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有病早治。”
我站在宿舍中央，手里攥着那个杯子。
杯子里的水反射着日光灯的白光，像一只冷冷的眼睛。
我把它倒进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五分钟，然后把杯子装进塑料袋，放进了柜子最深处。
那天晚上，我在枕头下面放了一把美工刀。
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让自己觉得安全。
凌晨两点，我还是没有睡着。
我打开手机，屏幕光照在天花板上，我看到上面贴着一张陈娇新买的贴纸——“好运气”。
好运气。
我盯着那张贴纸，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她借我的裙子穿，还回来的时候裙摆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她说“本来就那样的”。
想起她趁我洗澡翻我抽屉，被我撞见，她说“我找充电器”。
想起那次我丢了五百块钱，她在旁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想起辅导员说“你太敏感了”。
想起我妈打电话哭着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枕头下面的美工刀硌着我的肩膀，但我没有把它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