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怀着七月身孕**，葬礼上，**逼我给那口黑棺材磕头。
他一脚踹在我心口，骂我是个不知好歹的疯子，眼里却藏着得意的光。
我爬起来，掏出姐姐留下的手机，直播间里突然飘过一条血红的弹幕：
别跪，我没死。
他在撒谎，我在村西枯井。
我看着**那张伪善的脸，摸向了口袋里的剪刀。
既然你想埋了她，那我就让你把自己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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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我不看天，只看地。泥水溅在白布鞋上，鞋面先是湿，后是黑。我跪在泥地里，膝盖生疼，像是有把钝刀子在磨那块骨头。
前面是个坑。
坑里是口棺材。棺材漆得黑亮，映着火盆里的纸钱火光。火苗子窜一下，棺材亮一下。
我姐林红就在里头。
七天前，她说是死了。***的人来家里，说是在河边捞上来的，穿着红裙子，身子沉得很。那时候她肚子里怀着娃，七个月，很大了。
现在要埋了。
“翠啊，磕头。”
说话的是王大炮。我**。他穿着一身黑西装，袖子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戴着块金表。雨水顺着他的大奔头往下流，流过那两道浓眉，汇进下巴上那堆肥肉里。他没看我，眼睛盯着火盆，手里转着一串珠子。
我没动。
我看着他的手。那手背上的毛很重，一根根竖着，像刚宰完猪没洗干净。
“翠！让你磕头！”王大炮嗓门大，跟破锣似的。
旁边几个七大姑八大姨也上来扯我胳膊。
“翠啊，让你姐走得安心点。”
“人都死了，别拗了。”
她们身上有股味儿。雪花膏味混着汗味，还有股刚烧完的纸灰味。我胃里一阵翻腾，早上喝的那碗稀饭差点喷出来。
我猛地甩开那几只手。力气大，把一个穿花袄的胖婶推了个趔趄，一**坐在泥水里。
“我不磕。”
我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两下才站稳。
“林红没死。”
四周一下子静了。雨声哗哗的，听得清清楚楚。连吹唢呐的乐手都停了手，噗嗤噗嗤地往锁孔里吹气。
王大炮转过头。他脸皮很厚，眼皮耷拉着，平时看着挺和气，这会儿那双眼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
“你说啥？”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