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三年，陆衍终于记住了我的生日。
他提前一周问我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说草莓慕斯，他说好。
生日那天，我从中午就开始备菜。红烧排骨是他爱吃的，清蒸鲈鱼是他爱吃的，凉拌**也是他爱吃的。结婚三年，我做的每一道菜都照着他的口味来，从来没挑过自己想吃的。
菜在六点上了桌。
陆衍发消息说，下班路上去取蛋糕，让我在家等着。
六点半，我把筷子重新摆了一遍。
七点，排骨表面结了一层白油，我端去厨房回了锅。
七点四十，鲈鱼也凉透了，我又热了一遍。
八点半，我拨陆衍的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手指划过陆衍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一张图，一行字。
草莓慕斯。奶油打得很细腻，草莓切成薄片铺在表面，蛋糕侧边用巧克力酱写了五个字：阿笙生日快乐。
配图里，有一只手正在往蛋糕上插蜡烛。
那只手的形状我太熟了。
指节偏长，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戒指。
那枚戒指是三年前，我在民政局门口亲手给他戴上去的。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起身，进厨房，把菜第三遍端出来。
一个人坐下，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热了三遍的排骨，肉质发柴，嚼起来费劲。鱼倒还行，但我嘴里没什么味觉了。
吃完以后，碗筷洗了，灶台擦了，台面和地面都收拾干净。
十一点过几分，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带进来一股冷风。
「路上堵车，蛋糕店打烊了，我在便利店买了一个。」
塑料袋里是一块巴掌大的切块蛋糕，透明盒子上贴着标签，打折价十二块八，生产日期是三天前。
他把袋子搁在餐桌上，扫了一眼洗好的碗架：「吃了？」
「嗯。」
他点头，转身走进书房，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盯着桌上那盒蛋糕，包装盒上凝着一层水汽。
过了很久，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一次都没拨过。
备注写的是：周叔。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