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界：我本平庸

夜月杀机------------------------------------------，抚上驼背女脸上那道道狰狞如老树盘根的疤痕时。，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眼里迅速泛起泪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赵平安不由得呼吸一滞——他从未发现，这双眼睛，原来如此清澈明亮！ ，洗净了她眼里的浑浊，又或许是赵平安此刻流露出的温柔，点亮了什么，给予了她星光！，像是盛着星芒，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在母亲以外的人身上，感觉到如此沉甸甸的重量。，这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他心里最后那点怨气也慢慢消散，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着她的脸颊。 ，让他忍不住收了几分力道，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驼背女站在地铺边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躺下，缩回了墙角。，感觉到她的迟疑，下意识伸出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的摆了摆。。 ，终于小心地靠了过来，轻轻的，贴着他的后背躺下。，带着笑，睡着了。，还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有力的臂膀，赵平安知道，她过来了。
“唉。”
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是否太计较了一些。
他是个男的，她是个女的！就算她长得不符合一般人的审美，之前那事也发生得突然，可说到底，自己又亏了什么？
反倒是这条命，都是她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想到这里，一种混着感激、心疼、怜悯，或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在他心里沉淀了下来。
透过屋顶的缝隙，星星在天上闪烁。
赵平安望着那点星光，也慢慢睡了过去。
这一晚，他梦见了他的母亲，那个把他当做全世界的母亲。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当那些人开出一个他根本拒绝不了的**时，他甚至觉得，就算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无所谓了。
他们承诺的，是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奢望。
原本，他只是蓝星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说难听点，就是在底层挣扎的泥腿子。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跟驼背女，其实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来了！来的时候，甚至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其实他连自己为什么被选中都没搞明白！
一万多人的队伍，刚进这个世界就中了埋伏，大军一下子就散了。
他跟着三个战士逃遁，最后受伤昏厥。再醒来，就出现在这间破屋子里了。
————
第二天快到中午，赵平安才睡醒。这是打从他来到这世界以后，睡得最踏实，最舒服的一觉。
驼背女还在他身边熟睡，往常这时候，她早该出门忙去了。
今天，她却睡得比赵平安还沉。
赵平安轻手轻脚地把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挪开，小心翼翼地准备起来。
“阿巴…阿巴！”细微的动静还是弄醒了她。
赵平安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睡。
也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感觉到了，赵平安的温柔，驼背女眨了眨眼，又闭上了眼睛。
赵平安拿起昨天那三个官兵丢下的画像。一共十七张，他的样子赫然就在里面。
“就剩十七个了么……”
一万多人的队伍，没想到最后逃出来的，就剩下了这么点人。他默默折好画像，起身想去弄点吃的。
赵平安一边煮着驼背女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烂菜叶和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块。
一边琢磨着现在的处境：消息不通、语言不通、自己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
————
驼背女醒来已是下午，看到赵平安煮好的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少，眯成两道月牙，嘿嘿傻笑着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饭后，两人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沟通起来颇为费劲！
直到赵平安目光扫到那叠画像时，才猛地一拍大腿——画画不比瞎比划强？
找来一块石头，就在泥地上画了起来。画工是差了点，但加上手势，两人总算能勉强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俩人就这么靠着最简单的图画，开始了最原始的交流。
一通比划下来，赵平安也算明白了一些事。
首先是驼背女怎么救的他：那天她出门，看见草丛里躺着两个人，就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捡点有用的。
翻找的时候，发现被那两个士兵压在底下的赵平安，一探还有气，就把他背回了这小屋。
赵平安随即比划着询问自己随身东西的下落…
驼背女则表示，被她藏起来了。东西本来都带回来了，但后来官兵搜得紧，她怕暴露，就偷偷又藏了起来。
赵平安开口想要，驼背女立刻起身往外走。他想跟上去，却被她推了回来。
看她“阿巴阿巴”着急比划的样子，大概是说：外面危险，有人在搜，不能乱跑。
十几分钟后，驼背女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盒子，盒子上还沾着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迷彩服、****、三十发**、三颗手雷，还有一个微型翻译器。
对赵平安来说，这个微型翻译器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东西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能直接塞进耳朵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记得出发前，那个带头的将领说过，这玩意儿能翻译这个世界的常用语，是费了好大劲，从俘虏那儿搞到相关数据才做出来的。
赵平安取出翻译器，仔细调了调，小心地给驼背女戴进耳朵里。
“我说话，你能听懂吗？听懂就点头，听不懂就摇头。”
戴上翻译器的驼背女，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可思议，愣是没第一时间反应。
“我也真是，要是听不懂，还摇什么头……”
听到赵平安的自言自语，驼背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拼命点头，眼睛里全是激动。
赵平安这才确定，这小玩意儿，还真管用！
平复了下心情，两人进入了一问一答模式。
“等等……让我想想……”一时间，赵平安居然有点不知道先问什么，本来一堆问题。这会，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平安，嗯……来自蓝星的一个……普通人。”
驼背女跪坐着，像***里听课的乖宝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叫什么名字？”
驼背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随后拿出了一个木质牌子！
牌子上，有着驼背女的画像，应该是相当于蓝星***的一个东西！
姓名：驼背佬
地址：西月国赤炎城落水镇望忧村人士
性别：男
品级：凡人
当明白上面的信息时，赵平安心里直呼离谱……
名字先不说，性别男又是什么鬼？就欺负她是哑巴，随便填的吗？！
对此，驼背女倒觉得没什么。
而经过她连比带画，赵平安也明白了已故的上一任老村长为他弄出这样一个身份牌的良苦用心！
驼背女无父无母，没亲人，又没修炼资质，还身有残缺！
当你没能力时，一定要用最大的恶意去猜人性，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安全地活着。
赵平安心里一软，忍不住张开双手轻轻抱了抱她。
他不知道该说啥，就是突然觉得，这姑娘让人心疼。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儿的人吧？”
点头。
“那你为啥要救我？我们不应该是敌人吗？”
驼背女这下迟疑了，歪着头，好像很认真地在想。过了好一会儿，她也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赵平安。
这个拥抱和赵平安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
赵平安更多是心疼，所以抱得轻，带着暖意。
可驼背女这个拥抱，用尽了力气，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用这股劲儿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赵平安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没推开，任由她抱着。
这个拥抱，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驼背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赵平安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顺手拂去她发梢沾着的枯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那天晚上……你为啥要……那样？”
听到这问题，驼背女脸上的疤痕，肉眼可见地泛红。
连比划带哼哼了半天，赵平安才大概明白是咋回事。
原来那天晚上，驼背女抱着他睡。
结果睡到半夜，赵平安在睡梦中有了些自然反应！
驼背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加上一直是一个人，也没有相关常识。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孤单，反正各种原因凑到了一起，事情就那么自然的发生了……
对于这个答案，赵平安心里也说不上来是谁的错……好像，也不能全怪她，可能自己的问题更大点。
“我们，要不出去走走吧。”
赵平安为了避免尴尬，转移了话题！
现在两人误会也算解开了，加**务在身，虽然来的时候确实做好了死的准备，但能活着，好像也不错。
驼背女一听，却是吓得连连摆手，不肯答应。
“好吧。”
看到赵平安失望的样子，驼背女最后还是妥协了，在地上画了个月亮。
（意思大概是：“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们再出去。”）
半夜的荒野，静悄悄的。
远离了土屋的恶臭，呼**带点草香的冷空气，赵平安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
月光像水一样，洒在荒草和远处模糊的山影上。
驼背女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被人发现。
驼背女的小屋在村子的最角落。
借着月光，赵平安能模糊的看到其他房子的轮廓，最近的一户人家，离这地也得有百米远。
两人走在月光下，感觉到驼背女的紧张，赵平安悠悠开口：“你有梦想嘛？”
“？”
“嗯……就是你最想干什么？”
“阿巴……”
一通手舞足蹈……
“好！那等我伤好了，我带你离开，怎么样？”
点头！！！
“这附近有水源吗？身上有点难受，想洗一洗。”
驼背女犹豫了一下，带他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个藏在树林里的小水塘边。
池水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粼光，清澈见底。
赵平安脱下***，走进冰凉的水里，仔细搓洗着积了一个多月的泥垢。
冷水激得皮肤一紧，却带来一股说不出的清爽，好像连这些日子的憋闷，都被洗掉了不少。
他靠在岸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驼背女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赵平安。
洗掉污垢的赵平安，在月光下露出原本清秀却带着点硬朗的脸。
水珠从他黑头发上滚下来，沿着脖子滑下去。
也许是夜色太美，也许是心情稍缓，赵平安忽然起了玩心。
他捧起一捧水，笑着朝驼背女泼了过去。
“啊——阿巴！”凉水溅到脸上，驼背女吓得一缩脖子，接着就愣住了。
她好像从没经历过这种带着善意、开玩笑似的接触。
看着赵平安脸上的笑，她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后，嘴角好像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
赵平安又泼了几下，驼背女开始有点笨拙地躲，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点恼火的“阿巴”声。
玩闹间，赵平安不小心拉了她一把，驼背女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水花溅起，她从浅水区挣扎着站起来，全身湿透。
那身又破又大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意外地勾勒出虽然消瘦，却明显属于女人的纤细曲线。
水珠从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滴落，流过脸上狰狞的疤痕。
但那双眼睛，因为惊吓和水的浸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种惊心动魄的清澈。
气氛瞬间变得有几分暧昧，赵平安看着她，一时之间，显的有些痴傻！
驼背女也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忘记了寒冷。
两人之间，似乎多了几分旖旎！
在这时，一阵粗鲁的吵嚷声和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水塘边的氛围。
“**……喝、喝多了……放放水……”两个穿着破旧、满身酒气的混混，摇晃着走到水塘边，不管不顾地解开裤子。
驼背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转身，用自己湿透的身子挡在赵平安和混混之间。
同时使劲的把赵平安往岸边茂密的水草丛里推，焦急地比划着，眼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赵平安被她这么一推，踉跄了一下，下意识的缩进了阴影里。
其中一个混混正好这时候转过头，看见了水里的驼背女。
他先嫌恶地啐了一口：“呸！***倒霉，是那个驼背佬！”
但马上，他的目光就落在驼背女被湿衣服勾出的身体曲线上，醉眼里闪过邪念和不可思议。
“咦？这…驼背佬……居然是个娘们儿？今天大爷正好开开荤，丑虽然是丑了点，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驼背佬，你今天有福了，让大爷带你感受一下做女人的快乐！”
驼背女听到这污言秽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保护赵平安的那点勇气瞬间消散。
常年被欺凌形成的条件反射，令她双手抱头，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另一个混混也来了兴致，摇晃着走近：“嘿！还真是！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起来！驼背佬，让爷看看！”先前的混混贱笑着，伸手就去拉扯蹲在水中的驼背女。
草丛里，赵平安的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因为保护自己而暴露，此刻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蜷缩着承受欺凌。
一股混杂着愤怒、愧疚和自责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混混不理会驼背女的瑟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粗暴地想将她从水里拖上来。
布袍被拉扯，发出“刺啦”声。
“住手！”
赵平安终于还是没忍不住，从草丛里猛地跳了出来，用汉语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给老子滚开！”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下意识的反应居然还停留在蓝星面对**的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也让两个混混一愣，他们停下动作，醉醺醺地眯着眼，借着月光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赵平安。
几秒后，其中一个混混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指着赵平安，对同伴口齿不清地大叫。
“画……画像！是他！那个异界通缉犯！”
赵平安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几乎就在混混喊出声的一瞬间，那个原本抱着头，瑟瑟发抖的驼背女。
突然如同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母兽，毫无征兆地暴起！
那混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他的腰侧！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那个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他踹一脚都只会趴在地上哼哼的又丑又哑的驼背佬。
此刻竟像疯了一样，用头、用肩膀、用她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撞向他，试图将他从赵平安身边推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他，让他一瞬间竟有些心悸。
“**！驼背佬，你竟敢反抗？！”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怒骂着加入战团。
赵平安见驼背女为了自己，拼上了命，热血上涌，也冲了上去。
但他此前不过是个普通牛马，没经过格斗训练，也没经过锻炼，加之胸口旧伤还未痊愈。
对方又是两个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很快，他和驼背女就落了下风。
“**！丑八怪！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瘦弱的背上、头上，还有身上的任何地方。
这混混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打越是愤怒。
这驼背佬，平时被他们欺负惯了，怎么打，都只是蜷缩着忍受。
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异界通缉犯，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敢反抗，甚至在他殴打她时，还试图用牙齿去咬他的手臂！
这种反差，让混混感到一种权威被挑战的暴怒。
混乱中，赵平安被一脚踹倒，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这是他之前放在岸边石头上的**！
求生的本能与保护驼背女的急切，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抓起**，凭借着在进入异世界前，经过的简单培训，迅速拉开保险，对准那个正在疯狂殴打着驼背女的混混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又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午夜的宁静，显得异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