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鬼的心声

正琢磨着------------------------------------------——不是所有人他都能听见，得是情绪波动大的，心里话才会“冒出来”。有些人心里一片空白，啥也听不着。，天彻底黑了。，肚子咕咕叫。他摸了摸兜，报告单还在，被雨水泡烂了，糊成一团。他看着那团烂纸，突然笑了一下。，三个月。，管他呢。，多个超能力傍身，不亏。，要了碗牛肉面，呼噜呼噜吃完，感觉人又活过来了。结账的时候，老板心里念叨“这小伙子吃得真多，下次得多收两块”，黎子差点没憋住笑。，天已经黑透了。，六楼没电梯，爬上去腿都软了。他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黑咕隆咚，一股霉味儿。开灯，换了鞋，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得好好捋捋。，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这人阳气快没了...啧啧，薄得跟纸似的...蹭点寿元吧...就蹭一点点，应该发现不了...”。。，就在耳边，跟有人贴着耳朵说话似的：“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知道了...蹭一点点就行...”
黎子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
床头柜边上，蹲着个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玩意儿，就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隐约能看出个人形，但五官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那玩意儿正往床边挪，一边挪一边念叨：“蹭一点...就一点点...”
黎子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你再蹭我就真死了！”
那玩意儿猛地停住。
屋里静了三秒。
然后——
“哇——！！！”
那玩意儿哭了。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边哭边往后缩，一**坐地上，那团黑影抖得跟筛糠一样：“你你你...你能看见我？！”
黎子也懵了，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不经吓。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不光能看见，还能听见你说话。你刚才说蹭啥？寿元？”
那玩意儿哭得更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看你阳气弱就想蹭一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我妈说不能跟能看见我们的人打架...呜呜呜...”
黎子嘴角直抽抽。
这**...是鬼？
传说中的鬼，就这德行？
“行了行了，别哭了。”黎子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疼，“你先告诉我，你是个啥？”
那玩意儿抽抽搭搭的：“我...我是鬼。”
“啥鬼？”
“就...就普通的鬼。”那团黑影慢慢凝聚，变成一个少年的模样，十四五岁，瘦了吧唧的，穿得破破烂烂，蹲在墙角，可怜巴巴地看着黎子，“我刚死没多久，还没找到投胎的路，就在城里瞎转悠...看见你屋里亮着灯，就想进来躲躲...然后...然后就...”
“然后就想着蹭我寿元？”黎子眯起眼。
小鬼缩了缩脖子：“我饿...”
“鬼还饿？”
“饿啊！”小鬼急了，“又不是死了就不饿，我们也要吃东西的，吃香火，吃阳气，实在不行吃人的剩饭也行...我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黎子盯着他看了半天，小鬼被他看得直发毛。
“你叫什么？”黎子突然问。
“啊？”
“名字，有没？”
“有...有...生前叫张小龙，你叫我小龙就行...”
黎子点点头，从床上下来，去厨房翻了翻，找出一包没拆的饼干，扔给他：“吃这个行不？”
小龙愣了一下，接过饼干，闻了闻，眼泪又下来了：“哥...你是好人...我死了三个月了，没人给过我吃的...”
“行了行了，别煽情，”黎子摆摆手，“我问你，你们鬼都像你这样？”
小龙抽着鼻子，撕开饼干包装，边吃边说：“也不是...有厉害的，也有不厉害的。我就是最菜的那种，刚死，啥也不会，大鬼都欺负我...哥，你为啥能看见我？还能听见我说话？”
黎子想了想，把今天被雷劈的事说了。
小龙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哥，你这是开了天眼啊！”
“啥天眼？”
“就是能看见我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小龙激动得饼干渣子乱喷，“这种人我们叫‘通灵者’，可稀罕了！我听大鬼说过，通灵者都是天生或者后天开了窍的，能跟我们打交道，有的还能帮我们办事！”
黎子眉头皱起来：“帮你们办事？”
“对啊，比如帮我们传话啊，超度啊，找亲人啊...”小龙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哥，你刚才说你有绝症？”
黎子点头。
小龙琢磨了一下：“那...那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个本事给自己**？”
“**？”
“对！我听大鬼说，有那种通灵者，帮我们做事，积阴德，阴德能换阳寿！”小龙越说越激动，“哥你要是能帮我们，说不定能活更久！”
黎子愣住了。
阴德？换阳寿？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送快递磨出老茧的手，又看看蹲在墙角啃饼干的小鬼。
外头传来楼下**摊的吵闹声，还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隔壁老王家电视开得震天响，放的好像是新闻联播。
黎子突然觉得，今晚这事儿，比送一天快递还累。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半晌，他开口问：“你说的那种...帮你们办事的，有门路没？”
小龙抬头看他，眼睛亮了：“哥，你愿意？”
“废话，”黎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都要死了，有啥不能试试的。”
小龙高兴得直蹦：“那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个大鬼！他知道的多！”
黎子没说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墙角那团黑影还在那儿蹦跶，跟个傻子似的。
黎子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想起今天医院里那张报告单。
三个月。
但愿这什么阴德，真能管用吧。
第二天一早，黎子是被吵醒的。
不是人吵，是窗户外面那只流浪猫——就是昨天那只，正蹲在窗台上骂街：“这**太阳，热死老子了，昨天下雨今儿出太阳，耍
猴呢？”
黎子睁开眼睛，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小龙缩在墙角，睡成一团黑影，还在打呼噜。
黎子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浑身疼——昨天那跤摔得不轻。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那只猫吓了一跳，毛都炸起来。
“你...你想干啥？”
黎子低头看着它，问：“吃不吃东西？”
猫愣了：“啥？”
“我问你吃不吃东西，我这有昨晚剩的火腿肠。”
猫的喉结动了动，但嘴还硬着：“你...你别以为一根火腿肠就能收买我，我可是有骨气的——”
黎子转身就去拿火腿肠了。
等他把剥好的火腿肠递到窗台上，那猫嘴上还在哔哔，嘴已经凑上去啃了。
黎子蹲在那儿，看着它吃，问：“你叫什么？”
“**。”猫头也不抬。
“真名。”
猫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问这个干啥？”
“交个朋友。”
猫盯着他看了半天，又低头啃火腿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虎哥。这片的猫都叫我虎哥。”
“虎哥，”黎子点点头，“以后常来。”
虎哥把最后一点火腿肠塞进嘴里，舔了舔爪子，含糊不清地说：“你小子...挺上道。行，以后有事说话，虎哥罩你。”
说完跳下窗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