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停止生长

十七岁停止生长

文龙行天下 著 现代言情 2026-06-09 更新
8 总点击
苏晚,程麦 主角
fanqie 来源
现代言情《十七岁停止生长》是大神“文龙行天下”的代表作,苏晚程麦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一片梧桐叶------------------------------------------,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了。,刚好有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叶子却擦着指尖滑下去,掉在了地上。“到了到了,就是这儿!”母亲林芝拎着行李箱走在前头,步子比她还急,好像要来报到上学的是她自己似的,“七号宿舍楼,四楼,402——你爸特意让我记下来的,怕我忘了。妈,我自己拿箱子吧。不用不...

精彩试读

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是去年过年时林芝在超市买的,打完折一百二十九块。棉袄的扣子掉了一颗,她用同色的线缝了一颗上去,缝得不太好看,但反正穿在校服里面也看不见。,蓬松得像一朵云,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很高。赵雨桐也换了新衣服,是一件墨绿色的毛呢大衣,配了一条格子围巾,看起来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苏晚看了一眼自己露在棉袄外面的校服袖口——那圈发白的毛边又大了一些,但她已经懒得管了。没人会盯着你的袖口看,她想,大家都在忙着看自己和别人的脸。,热腾腾的瓦罐汤和砂锅面成了抢手货。苏晚一般不打瓦罐汤,因为要五块钱一份,她觉得自己喝不起。她打一份两块钱的紫菜蛋花汤,虽然稀得像洗碗水,但好歹是热的。,都会皱着眉头说:“你就吃这么点?你不饿吗?不饿,我胃口小。”苏晚说。,也不是真话。她胃口确实不大,但如果钱包允许的话,她其实也想打一份红烧排骨——食堂的红烧排骨做得很好,浓油赤酱的,每次路过那口大锅都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她想,少吃一口排骨又不会死。。,贴在每间教室门口的通知栏上,像一道通缉令。**时间是十一月十五号到十七号,考三天,九门功课全部纳入排名。:“这次**不光是你们进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大考,也是分科的参考依据之一。虽然文理分科要到高一下学期才正式确定,但这次的成绩会告诉你们自己的优势在哪边——是文科更强还是理科更强,还是文理均衡。你们要根据这次**的结果,开始思考以后的方向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芝。林芝正在厨房里炸藕合,油锅滋滋作响,满屋子都是炸藕合的香味。苏正平难得精神好一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报纸,听到“期中**”四个字,抬起头来看了苏晚一眼。“考第几名不要紧,尽力就行。”苏正平说。“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林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油点子溅在围裙上,“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别熬夜,别为了学习把自己搞垮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站在书桌前,看着墙上贴着的那张月考成绩条——年级一百九十八名。这个数字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她要把这个数字往前推,往前推,推到一百名以内,推到五十名以内。。她只是慢。慢的人往往走得远。
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制定期中复习计划。她把九门功课按优先级分成三档:第一档是英语和语文,这两门她基础好,不用花太多时间,保持手感就行;第二档是数学,她的弱项但一个月来进步明显,需要大量刷题巩固;第三档是物理和化学,她的重灾区,要花最多的时间补基础。
她把每一天的时间精确到小时——早上六点起床背英语单词和语文古诗文,白天自习课和课间全部用来做理科题,晚自习前二十分钟继续办“英语角”,****半小时留下来复习当天的错题,十一点熄灯后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再看半个小时化学。
这个计划她没跟任何人说。说出来了就要解释为什么要这么拼,解释了就要说出家里的情况——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父亲生病的事。不是觉得丢人,而是不想被同情。同情是一种很重的东西,接受了就还不回去了。
“英语角”在十一月初办到了第三周。
来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止是302宿舍和林越了。七班自己都有七八个人来,有成绩好的也有成绩差的,有的是真的想学英语,有的可能只是想换个地方自习——但苏晚不在乎,谁来她都讲,反正多讲一遍自己也能多巩固一遍。
顾言偶尔也会来,但他不问英语问题,他的英语虽然不如苏晚,但也在年级前五十,应付**绰绰有余。他来的时候一般就坐在旁边自己看书,偶尔苏晚讲到一个语法点卡住了,他就会抬起头来,淡淡地补上一句,帮她圆过去。
苏晚觉得这个人很神奇——他的存在感不强,但你很难忽略他。他不会主动靠近你,也不会离你很远,就像空气一样,在你身边但又不会让你觉得窒息。你往前走一步,他就在那里等着;你往后退一步,他也不会追上来。
程麦对此的评价是:“这种人才最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晚问她什么意思,程麦说:“就是——你分不清他是对谁都好,还是只对你好。”
苏晚想了三秒钟,觉得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不适合在备战期中**的时候想,于是把它丢到了脑后的某个角落,等考完试再说。
期中**前三天,苏晚遇到了一件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去办公室找老周交周记本。老周不在,办公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她放下本子正准备走,余光扫到桌上有一张表格,上面写着“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申请表”一行大字。
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行字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不是很疼,但很尖锐。
苏晚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几秒钟,然后快速移开目光,走出了办公室。她站在走廊上,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想起母亲每个星期塞进她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想起母亲说“省着点花但也别太省”时那种矛盾的口气,想起床头柜上那堆药瓶和那个结了水垢的水杯。
她家确实需要这份资助。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不是因为自尊心——好吧,可能也是因为自尊心。她不想让程麦看到表格上“父亲患恶性肿瘤”那一栏时露出心疼的表情,不想让赵雨桐知道她每个星期只花不到四百块钱吃饭,不想让顾言明白她为什么从来不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
她想要的是平等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而不是被贴上一个“可怜”的标签。
那天晚上苏晚失眠了。她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发出一声声吱呀的响声。对面的程麦已经睡熟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赵雨桐的呼噜声从隔壁床传来,不大不小,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呼。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明天去找老周,问一下资助的事。”
然后又删掉了。
写了一行:“算了,再撑一撑,也许还没到那个地步。”
又删掉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写,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梦里母亲在炸藕合,油锅滋滋响,她在旁边帮忙递盘子,盘子很烫,她端不住,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蹲下来捡碎片,手指被割破了,血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她想喊妈妈,但怎么都喊不出声。
期中**在三天的阴雨中结束了。
雨从**第一天开始下,一直下到最后一天下午才停。苏晚记得很清楚,考英语的时候窗外雨下得最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鼓。她戴着耳机做听力,听不清录音里的人到底在说什么,急得满头大汗,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做完。
考完最后一门化学走出考场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淡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束追光照在教学楼上。苏晚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后的泥土腥味和桂花的余香——十一月的桂花已经快败了,香味很淡很淡,要很用力才能闻到。
程麦从隔壁考场冲出来,一把抱住苏晚的胳膊:“考完了考完了考完了!我终于可以活过来了!苏晚!我们去吃麻辣烫吧!食堂三楼新开了一家麻辣烫!我请你!”
苏晚被她的热情感染,笑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回宿舍休息一会儿。”
“又不贵!十块钱一大碗!”
“真的不用,我带了泡面。”
程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苏晚读不懂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自己去吃。你要不要我带什么回来?”
“不用。”苏晚笑了笑,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知舟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眼神放空,望着远处被雨水洗过的操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晚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招呼。他们虽然在一个班,但开学两个月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而且大部分都是苏晚先说、陆知舟用一个字回答的那种。她想,也许直接走过去比较好,省得大家都尴尬。
但就在她走到台阶下面的时候,陆知舟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跟开学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不一样,跟上次在走廊上回答“去”的时候那种冷淡也不一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开口了。
“你期中**考得怎么样?”
苏晚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奇怪,而是因为这是陆知舟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不,是第一次主动跟任何人说话。据程麦的“大数据”显示,陆知舟开学以来主动开口的次数为零,哪怕是老师**他也只是站起来用最少的字数回答问题,从来不主动发言。
而现在,他主动问了一个“考得怎么样”这种带有社交性质的问题。
苏晚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还……还行吧。”她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你呢?你应该考得很好吧?”
陆知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然后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十二米每秒。”
然后就走了。
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抱着课本,一脸茫然。她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她算出来的是十二点五,单位也是米每秒,小数点后面差了零点五。
差了零点五。
苏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想了。反正已经考完了,对答案除了让自己难受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她走进宿舍楼,上到四楼,推开402的门。
沈静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画画,面前摆着一幅水彩,画的是雨后放晴的天空,蓝白相间,干净得像一首诗。赵雨桐躺在床上敷面膜,脸上糊着一层白色的泥浆,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看起来有点吓人。
苏晚回来了!”赵雨桐含糊不清地说,“你快去看看公告栏,理科答案贴出来了,我们刚才对了一下,物理最后一题好难啊,我跟沈静都没做出来。”
苏晚想到陆知舟刚才说的那个答案,走到沈静旁边问:“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是多少?”
沈静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说:“十二米每秒。”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零点五的距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她的计算过程能得一些步骤分,也许不会扣得太狠。她安慰自己说。
但她坐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陆知舟刚才的样子——他站在台阶上,伞尖在滴水,眼神放空,主动问她考得怎么样。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让她觉得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还是说,他本来就认识她?
苏晚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袋。全校两千多个人,陆知舟凭什么认识她?她既不是年级第一,也不是校花,更不是那种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人。她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一女生,穿着袖口发白的校服,吃着两块钱一份的紫菜蛋花汤,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地活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开学第一天的那场班会上,在她写下那篇《格子间的女人》之前,在她还未曾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悄悄地发生了。
那是九月一号的下午。
苏晚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在课本扉页上写字,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像一个正在完成一件重要作品的小工匠。
那时的陆知舟刚坐到最后一排,还没有戴耳机,面前的书还是空白的。他百无聊赖地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她正在写字。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她低着头的样子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看了她大概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戴上耳机,翻开面前的书。
那三秒钟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就像一颗种子落在土里,他不知道它会不会发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浇水、有没有松土、有没有给它阳光。他只知道,那颗种子就躺在那里,在泥土的最深处,安静地、沉默地、固执地存在着。
考完期中**的第二天,成绩还没出来,老周就在班会上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五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每班要派运动员参加。体育委员已经拿了一张报名表,大家根据自己的特长踊跃报名。重在参与,不要求名次,但每个人都要为班级出一份力。”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高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不用上课的一整天,意味着可以正大光明地吃零食、玩手机、看男生跑一千五百米的时候大喊大叫。
程麦第一个举手:“我报女子一百米!初中我就是校纪录!”
体育委员刘畅在报名表上飞快地写了程麦的名字,抬头问:“还有谁?”
赵雨桐报了跳远,沈静报了实心球——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安安静静的女生居然是个大力士,她扔实心球的成绩在班里仅次于几个男生。苏晚什么也没报,她对体育没有任何天赋,初中跑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每次都是走到终点的那种。
苏晚,你报一个呗。”程麦怂恿她。
“我跑步太慢了。”
“又不要求拿名次,重在参与嘛。”
“真的不行。”苏晚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程麦没再勉强,转过身去继续怂恿别人。
苏晚注意到,陆知舟也没有报任何项目。他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书,好像周围的热闹跟他没有关系。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刘畅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耸了耸肩走开了。
运动会前一天,苏晚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微信。
林越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苏晚,运动会那天我给你加油。”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不用了”,又删掉;打了“我又没参加比赛”,又删掉;最后打了个“好的”,发过去了。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回得太敷衍了,又加了一个“谢谢”。
林越秒回:“不客气!你想喝什么?奶茶还是可乐?我提前买好。”
苏晚这次果断拒绝了:“不用,真的不用。”
林越发了一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然后说:“那我给你带瓶水吧,不花钱的,我家里带的那种。”
苏晚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打了一个字:“好。”
程麦如果看到这段对话,大概又要开始她的“恋爱分析师”表演了。但苏晚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林越是个热情的人,对谁都热情,她只是恰好处在“离他比较近”的位置上而已。那瓶水可能只是为了报答她教英语的恩情,没有别的意思。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十一月的晴天,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透彻,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操场上,没有夏天的毒辣,也没有冬天的凛冽。操场四周插满了彩旗,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广播里在放《运动员进行曲》,整个校园像一口沸腾的大锅,到处是喧闹和热气。
苏晚坐在七班看台的最上面一排,膝盖上摊着一本英语阅读,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目光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看短跑的运动员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看跳高的运动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看接力赛中交接棒时的紧张和惊险。
程麦在一百米预赛中跑了小组第一,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双臂高高举起,笑得像个拿了奥运**的冠军。她跑到看台下面冲苏晚喊:“苏晚!你看见了吗!我跑了第一!”
“看见了!你好厉害!”苏晚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程麦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辫,转身去准备决赛了。
下午两点左右,苏晚正低头看书,一瓶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见林越站在看台下面,仰着脸看她,额头上全是汗,校服背后湿了一**。他显然刚打完篮球赛,脸红扑扑的,但笑容还是那副样子——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弯的,像只大金毛。
“给你。”他把水递上来。
“你不是说家里的水吗?”苏晚接过瓶子,发现是一瓶进口的矿泉水,瓶身全是英文,超市里要卖七八块钱一瓶。
林越挠了挠头,笑容里带了一点不好意思:“我家里的喝完啦,这个是学校小卖部买的。不贵不贵,就两块。”
苏晚知道他在撒谎。这瓶水她见过,学校小卖部卖七块五。但她没拆穿他,只是说了声“谢谢”,把水放在身旁。
“你下午有项目吗?”林越问。
“没有,我就是来当观众的。”
“那我下午还有篮球赛,三班对五班,你来看吗?”
苏晚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打算坐在看台上看书,但林越的眼神太亮了,亮得她不好意思拒绝。“好,几点?”
“三点半,东边篮球场。”林越又笑了,这次笑得更灿烂了,好像苏晚答应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三点二十的时候,苏晚合上书,往东边篮球场走去。她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快开始了,球场上围了一圈人,三班的啦啦队在旁边举着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三班必胜”四个大字,还画了一个篮球。
苏晚站在人群外围,透过人缝看见林越正在做热身运动。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号码是七号,在秋日斜阳下格外醒目。他弯腰、压腿、转身、投篮,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活力和好看。
比赛开始后,林越表现得特别积极。他跑动很勤,防守很凶,进攻的时候总是主动要球,拿到球就往篮下冲,像一辆刹不住的小卡车。他在上半场就得了十二分,包括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和一次快攻暴扣——虽然篮筐没那么高,严格来说不能算“暴扣”,但他跳起来把球塞进篮筐的样子确实很有气势。
每次得分后他都会往场边看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找到苏晚之后就笑一下,然后转身跑回去防守。
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自在。她不是第一次被男生看,但林越的这种“看”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看是偷偷的、躲闪的、怕被发现的,林越的看是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
这种坦荡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半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林越在一次快攻上篮的时候被对方防守球员撞了一下,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他摔倒的姿势很不好,右手先撑了一下地,整个人压在右手腕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场边有人尖叫。
苏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林越躺在地上,左手捂着右手腕,脸上的表情很痛苦。队友们围过去,教练也跑过来了,有人把他扶起来,问他怎么样。他咬着牙活动了一下手腕,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冲大家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
教练让他下场休息,他不肯,说“真的没事”。但苏晚看见他用左手拿起矿泉水瓶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比赛结束后,三班赢了。
林越被队友们架着往场边走,经过苏晚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用左手抓了抓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个上篮,本来能进的,结果被撞了,没进。”
“你手没事吧?”苏晚没理他说了什么,盯着他的右手腕。
“真没事,就扭了一下。”他又甩了甩手腕,这次没露出痛苦的表情,“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苏晚被这句话堵得没话说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开玩笑的!”林越在后面喊,声音里全是笑意,完全不像一个刚受伤的人。
苏晚加快脚步走回了看台。
坐在位置上之后,她的心跳还是有点快。不是因为林越的玩笑,而是因为她刚才确实担心了。看到他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钝钝的,说不上疼,但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让她害怕。
不是害怕林越受伤——他看起来确实没事——而是害怕自己在意了。她不应该在意的。她不应该在任何人身上放太多的感情,因为感情是会碎的,碎了之后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修好,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学习,**,把成绩提上去,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赚钱给父亲治病。
这些事情才是她的人生主线,其他的都是支线任务,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可以投入也可以不投入。
她这么想着,把膝盖上的英语阅读翻到了下一页。
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篮球场的方向飘了一下。
林越正坐在场边的台阶上,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队友在旁边跟他说话,他一边听一边往看台这边看。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相遇了一下。
苏晚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运动会结束后没几天,期中成绩出来了。
老周把成绩单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苏晚正坐在座位上做数学题。这次她没有等程麦去帮她看,而是自己站起来走了过去。
公告栏前围了很多人,她挤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踩了前面一个人的鞋,说了一声“对不起”,那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是顾言。
“没事。”顾言微微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你找你的名字?”
“嗯。”
顾言伸出手指,在成绩单上从下往上指了指,停在了第一百三十八名的位置。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苏晚,高一七班,总分XXX,年级排名138。”
一百三十八。
比月考进步了六十名。
苏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胸口涌上一股热流,从心口一直冲到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层湿意憋了回去。
“比月考进步了六十名,”顾言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见,“很厉害。”
苏晚转过头看他,他正微微笑着,银色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和的光,不浓不淡,像冬天早晨的太阳,刚好能让人感到温暖又不会刺眼。
“谢谢你。”苏晚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帮我讲物理和化学,不然我这次肯定更惨。”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顾言说,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居功自傲,“我只是在旁边说了几句话。”
苏晚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她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那些数字和符号忽然变得亲切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面目可憎的样子。一百三十八名,她想,离一百名以内还有三十八名的差距,离五十名以内还有八十八名。路还很长,但她至少已经在路上了。
晚自习的时候,苏晚在周记本上写了一句话:“进步了六十名,很高兴。但更高兴的是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林越的手腕伤了,他非说没事,但我看见他写字的时候换成了左手。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写完之后她看着“林越”两个字,觉得好像不应该把这个人写进周记里。但笔已经落下了,纸上的字也干透了,她总不能用修正液涂掉——那样更显得心虚。
她把周记本合上,塞进抽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熄灯后,苏晚躺在床上,听见窗外的风大了,把梧桐树枝吹得呜呜响,像有人在远处吹口琴。十一月的最后几天,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起今天在成绩单上看到自己名字时的感觉。不是狂喜,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很平静的、踏实的、像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知道“慢”不一定代表“到不了”,知道只要方向是对的,她可以允许自己走得慢一点。
至于其他的事情——顾言的目光,林越的水,陆知舟那个莫名其妙的主动搭话——这些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被风吹到她脚边,她看了看,但没有弯腰去捡。不是不想要,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
也许等到春天吧,等到一切都重新开始的时候,她再回头来看这些落叶,也许就能看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颜色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物理课,顾言说过要帮她复习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题。她要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听讲。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像一首摇篮曲慢慢收了尾。
十一月,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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