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睛看着他，看得他原本嘲讽的目光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你的腿，不是残废。”

他的表情变了。那层覆盖在他脸上的阴鸷和冷漠，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瞬间出现了裂痕。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你的腿还有救。如果你想重新站起来，就听我的。”

正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雨越下越大，敲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陆景琛盯着我，那只捏过我下巴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你再说一遍。”

“你的腿不是被撞废的。”我伸出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他的寸关尺上，“是中毒。重金属慢性中毒，沉积在脊髓周围，压迫神经，模拟了截瘫的症状。你的指甲根部有紫线，手背血管泛青，脚踝皮肤干枯但大腿肌肉萎缩程度远低于正常截瘫患者——这些都是中毒的体征。车祸只是诱因，不是病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被我握住的手猛地一翻，反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差点叫出声。

“你是谁？”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挣扎。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叫赵小九。但我还有一个名字——很多年前，有人叫我‘小神医’。”

他的瞳孔再次收缩。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松开我的手腕，双手扶住轮椅扶手，整个人向前倾过来。他的脸凑得很近，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两簇火苗。

“抬起头。”他的声音在发抖，“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直起腰，抬起下巴。

他伸出那只青筋毕露的手，手指落在我右脸的纱布边缘。然后他撕开了它。

纱布被扯下来的时候，粘连着伤口边缘的皮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停。他盯着纱布下面那张“毁容”的脸，死死地盯着。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又低又哑，像是在黑暗里关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束光。

“这不是开水烫的。”他说。

“不是。”

“这是你自己弄的。”

我沉默了。然后我伸手，从耳后开始，一点一点地撕下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