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早年做建材生意攒的家底，够这一大家子人住得彼此看不见。

我吃完粥，把女儿放进推车里，推着她在一楼转了一圈。走到东面的走廊时，我停下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深棕色的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铜制的锁扣。但今天锁扣没有挂锁，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

我往走廊两头看了看，推了推门。

门很重，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股子线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浓到发苦。

我摸到墙根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亮了。

这是一间祠堂。

正中间摆了一张红木供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白缎。缎子上摆了一个镶金边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梳着那个年代流行的齐耳短发，侧脸冲着镜头，嘴角有笑意。

相框两边各一只红烛，烛油流了满底座。香炉里插着三根燃了一半的细香，烟气向上飘，在天花板上积了一层淡**的渍。

供桌下面是一排玻璃罩子，罩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碎花裙子，白色衬衫，一双布鞋。鞋底是千层底，针脚细密，没有穿过。

旁边还有一本日记本和一只老式**。

墙上挂了七八张照片，有单人的，有合影的。大多数照片里她都在笑。

但我盯上了最角落里的那张。

春游。**是一棵桃树。她站在树下，穿了一件高领衫，领子翻上来遮到下巴。脸上也有笑，但那个笑不对。她的眼睛没有跟着嘴一起动。

而且那件高领衫的领口，没有完全遮住脖子左侧的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道暗色的印子。

不像是胎记。

"嫂子。"

我猛地转身。

陈庭月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她穿着真丝睡衣，头发还没梳，但眼神里没有一点起床的迷糊。

"你来这儿干什么？"

"门没锁。我随便看看。"

"这间屋子，除了我爸，谁都不许进。"

她走进来，站到供桌前，用指尖碰了碰相框，把它扶正了一毫米。

"知道这是谁吗？"

"秦婉。**的初恋。"

"不止是初恋。"陈庭月的指甲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