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眼。

婆婆还趴在地上。手背上一个鞋印子，红得发亮。

我蹲下去想扶她。

"别管我。"她声音很小。"先把孩子带回房间。"

她用围裙角擦了擦脸上的痰，动作很轻，像擦掉一滴溅到脸上的水。

这个动作她太熟练了。熟练到让我胃里翻了一下。

我抱着女儿往楼梯走。经过陈庭远身边的时候，他没有让路。

我侧身挤过去，肩膀蹭到他的胳膊。

他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么低："你最好想清楚。我爸的钱，是这个家的根。你泼他一盆汤，明天你拿什么喂孩子？"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我一回头，会把孩子放下来，再端一盆。

第二章

女儿在婴儿床上睡着了。她的脸很小，拳头更小，攥着我的手指头不放，连做梦都攥着。

房门被推开。

陈庭远进来，没有敲门。他的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看了一眼婴儿床，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双手撑在窗台上。

"明天一早，你带着念安，去书房给爸磕个头。"

"不去。"

"宋知念。"他转过身来，"你今天当着十几口亲戚的面泼了他一盆汤，他脸上现在还烫着呢。你说不去就不去？"

"他要给我刚满月的女儿穿丧服。一个活着的孩子，你让她给一个死了三十年的女人戴孝。你觉得该磕头的是谁？"

他沉默了几秒，接着说了一句让我心凉到底的话。

"那件丧服的事，我事先知道。"

我以为我听错了。

"爸前天晚上就跟我说了，说满月宴上要办个小仪式。我劝过他，但他不听。我想着，反正就是穿一下，走个形式，又不会少块肉。"

我的手从女儿的拳头里抽出来。

"你知道？你知道他要让我女儿穿丧服，你没拦？"

"我拦了。"

"你拦的方式就是让它发生？"

他伸手扯了一下领带，像那条领带卡着他的嗓子。

"你不了解我爸。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让你一个月大的女儿穿丧服。"

"念安那么小，她又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