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单，我没哭。
拿着我妈给我的金镯子，走进当铺，我没哭。
我觉得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但现在，我控制不住。
周毅想帮我擦眼泪，但他连站着都费劲。
我扶住他。
“进去躺着，你身体不行。”
他摇头。
“我没事。”
他转身，重新面对他的一家人。
“你们今天来，是为了钱。”
“可以。”
“谈钱之前，我们先把账算清楚。”
他看向我。
“苏晴，把东西拿给他们看。”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很厚的一沓。
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茶几上。
哗啦一声。
医院的缴费单、费用明细、催款通知……像雪片一样散开。
还有五张被刷爆的信用卡账单。
每一张上面，都印着鲜红的赤字。
“这是周毅住院51天的总费用。”
“ICU每天一万二，住了三十天，这是三十六万。”
“开颅手术，一次八万。”
“后期治疗，药品，护理，五万。”
“总共，四十九万。”
我把一张一张单据，铺在他们面前。
“赔偿款，扣掉我们先期垫付的，到手八十万。”
“这四十九万里，有二十万，是我刷的信用卡。”
我把五张账单推到婆婆面前。
“还有十万，是我找我爸妈，我朋友借的。”
“剩下的十九万……”
我停顿了一下。
“我没什么东西好卖了。”
“只有一个镯子。”
“我妈在我出嫁时给我的，压箱底的嫁妆。”
“一对龙凤金镯，打的时候是八十克。”
“当铺给的价钱低，死当，十万块。”
我从一堆单子里，抽出那张薄薄的当票。
拍在最上面。
“四十九万医疗费，减去我卖镯子和借的二十万，还差二十九万。”
“这二十九万，加上我刷信用卡的二十万，一共四十九万的窟窿，都是这笔赔了款要填的。”
“八十万，减掉四十九万，还剩三十一万。”
我看着他们。
“这三十一万，是周毅后期的康复费，营养费，还有我们接下来半年没法工作，要生活下去的钱。”
“现在，你们算算。”
“这里面，有哪一分钱，是属于你们的？”
婆婆看着满桌子的单据，说不出话。
她可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