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身体里的血，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热的。
冷的那一半，属于陈家。
热的那一半，只属于周岚。
所以，当陈阳在医院门口，用那副天经地义的嘴脸跟我要三百万的保时捷时，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我从不欠陈家什么。
我十八岁上大学，学费是自己贷款，生活费是自己兼职。
我二十五岁创业，启动资金是我和我丈夫，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公司走上正轨，我给爸妈换了大房子，给陈阳的每一笔花销买单。
我以为，这就是亲情。
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
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我是一棵摇钱树。
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
现在，这张卡的主人，决定销户了。
我没有理会身后我**尖叫和陈阳的怒吼。
“师傅，麻烦您，去这个地址。”
我把手机上的地址递给司机。
那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
是周岚卖掉房子后，新租的家。
出租车平稳地驶离了医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我妈和我弟的身影，越来越小。
他们追着车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叉着腰，像是在原地咒骂。
我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休息。
我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我知道，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03
出租车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停下。
巷子很窄，两边的楼房挤得密不透风，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周岚租的房子，在五楼，没有电梯。
我拄着拐杖，在护工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上一层，我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这不是因为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的酸楚。
周岚的家，很小。
一室一厅，大概三十平米。
客厅里堆着还没来得及完全拆开的纸箱。
一张小小的餐桌，既是饭桌，也是我侄子牛牛的书桌。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老房子的潮湿味道。
周岚看到我，愣住了。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嫂子？你怎么……你怎么自己来了？不是说让你弟弟他们去接你吗？”
她急忙放下锅铲，想过来扶我，又看到自己手上的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