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袋------------------------------------------。，又看了看院门口的许明舟，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但看得懂气氛。，腰间挂着外门候选木牌，站在院门口，不进来，也不说话。许临渊手里提着一只“不对劲”的废药袋，交接纸上又偏偏写着他的名字。，那巧得太难看。：“要不……你自己去？”：“你刚才也在。”：“我什么都没碰。所以更要去。”许临渊声音很平，“你只要说一句，看见我发现药袋不对，没有倒进后沟。别的不用说。”。，若这袋东西真有毒，刚才他催许临渊倒掉的事被人说出去，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杂役院里最怕的不是干重活，是背锅。，转身去找管事。。，离后沟、柴堆和其他药袋都隔开一段距离。红黑碎草则用干叶包住，压在药袋旁边。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向许明舟。
许明舟笑了笑：“临渊，你刚入杂役院，做事谨慎是好事。只是废药袋而已，闹到管事那里，未免小题大做。”
这话说得温和。
听起来像同族兄长在劝他。
许临渊低头道：“明舟兄说得是。只是我无灵根，见识浅，不敢乱倒炼丹房送来的东西。若真只是废药，管事看一眼，也能让我安心。”
他把“炼丹房”三个字说得很轻。
许明舟眼神微微一变。
这就是许临渊想要的。
如果他说“你害我”，许明舟会笑他攀咬。可他说“炼丹房送来的东西”，事情便从许家小矛盾，变成了药袋来源问题。
许明舟不能在明面上替炼丹房做主。
片刻后，灰衣管事来了。
他一进院，先看药袋，再看许临渊，最后才看许明舟。看到许明舟时，管事脸色明显缓了一点：“许师弟也在？”
许明舟微微颔首：“路过，见临渊似乎遇到些小麻烦。”
灰衣管事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种“路过”，多半不是路过。
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一个无灵根杂役，一个许家主脉外门候选，谁轻谁重，不用多想。
管事皱眉看向许临渊：“废药袋清理，有什么好闹的？”
许临渊没有争辩，只把交接纸翻出来：“回管事，这袋药渣交接纸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袋中青色药渣里混了红黑碎草，沾手发麻。我不懂药性，所以不敢倒。”
灰衣管事脸色微变。
“沾手发麻？”
他看向瘦杂役。
瘦杂役立刻道：“我没碰！我只看见他挑出来一点红草，他没倒后沟，也没混进别的袋子。”
许临渊没有补话。
证人说到这里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像串通。
灰衣管事蹲下身，隔着干叶看了看那几撮红黑碎草。他显然也不懂炼丹房的药材，只能看出颜色不对。可“沾手发麻”四个字，让他不敢随便处理。
他冷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你自己混进去的？”
许临渊早就等着这句。
他道：“管事可以看袋底。”
灰衣管事皱眉，把药袋翻开。袋底有一圈暗红色旧痕，颜色已经浸入布缝，不像刚刚沾上去的。
许临渊道：“我今日第一次接这袋，袋口系绳是新的，袋底旧痕却在里面。若是我刚才混进去，旧痕不会在布缝深处。”
灰衣管事脸色沉了一些。
许明舟开口：“废药袋来回使用，旧痕也正常。临渊，你刚来山门，不懂这些，也不能见一点颜色就疑神疑鬼。”
许临渊点头：“明舟兄说得对。”
许明舟眼神一动。
许临渊继续道：“所以最好请懂药的人看。若是废药袋旧痕正常，我认罚。”
这句话把许明舟又堵了回去。
不懂，就请懂的人。
如果许明舟继续拦，那就不是怕他小题大做，而是怕有人看。
灰衣管事不想得罪许明舟，但更不想自己担责。废药袋若真有毒，倒进后沟，后面菜地、杂役饭食出了问题，锅一定落不到外门候选头上，只会落到他这个管事身上。
他咬了咬牙：“去请炼丹房当值弟子。”
许明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没多久，一名青衣弟子从外门方向过来。
他年纪不大，眉眼清瘦，腰间挂着炼丹房牌子。到了院中，他先向许明舟和管事点了点头，随后才看药袋。
灰衣管事道：“林鹤师弟，劳烦你看看。这袋废药里混了红黑碎草，杂役说沾手发麻。”
林鹤。
许临渊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对方身份高，而是因为他看药袋时没有先问人情，也没有先**任。他先看袋口，再看袋底，最后才用银针拨开红黑碎草。
片刻后，林鹤脸色微变：“红腐草。”
灰衣管事一怔：“有毒？”
“少量入水，会让人腹痛发热。若混入饭食，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伤脏。”林鹤看向药袋，“红腐草不该出现在青叶废渣里。”
院里顿时安静。
瘦杂役脸色发白。
灰衣管事也后背发凉。
这袋东西若真被倒进后沟，后沟水再流到菜地，杂役院一片人出事，他这个管事至少要脱层皮。
许明舟的表情终于变了。
但只变了一瞬。
他很快皱眉道：“既然有毒，那更要查清楚。临渊负责这袋药渣，也不能只凭一句发现不对，就完全脱了干系。”
这话听着公正，实则又把责任往许临渊身上拉。
许临渊没有急着辩解。
他看向林鹤：“林师兄，红腐草若刚混进去，和在袋底浸过一段时间，痕迹一样吗？”
林鹤看了他一眼。
“自然不同。”
“那这袋呢？”
林鹤低头看袋底暗红旧痕，又闻了闻袋内气味，道：“不是刚混。袋底有旧渍，至少过了一夜。”
许临渊这才看向灰衣管事：“管事，这袋药渣今日才交到我手里。”
瘦杂役立刻补道：“对，他刚接就挑出来了，没倒。”
灰衣管事脸色更难看。
这就说明，问题不在许临渊清理时，而在交接之前。
许明舟淡淡道：“交接之前，也可能有人动过。”
许临渊点头：“是。所以要查交接。”
他没有说“查许明舟”。
他说查交接。
这是规矩能容下的话。
林鹤看向药袋上的交接纸，眉头皱起：“这张交接纸是新的，墨还没完全干。”
灰衣管事一惊：“什么？”
林鹤把纸揭起一角：“废药袋通常整批登记，不会每袋单独贴名。谁让你们这么交接的？”
灰衣管事脸色发青。
许临渊低着头，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说得越少，别人越会去想。
许明舟若想看他把药袋倒进后沟，那就让所有人都看见：这袋东西不该由他一个人处理，这张交接纸也不该单独贴他的名字。
许明舟终于开口：“既然牵涉炼丹房交接，此事还是交给炼丹房查清。临渊刚入山门，也许只是被人利用。”
他说得很快。
像是在替许临渊开脱。
可许临渊听懂了。
许明舟要把事情从杂役院带走。只要药袋被炼丹房收回，谁动过、谁贴纸、谁安排他清理，都能慢慢抹掉。
灰衣管事明显也想脱手：“那就……”
“不可。”
说话的是林鹤。
他把药袋口重新封住，声音不高：“红腐草混入废药，已经牵涉杂役院后沟和菜地。按规矩，应由炼丹房、杂役院各留一人见证，送戒律堂登记，再查交接。”
灰衣管事一愣。
许明舟眼神冷了半分。
许临渊看了林鹤一眼。
这个人未必站在他这边，但至少站在规矩这边。
眼下，这就够了。
许明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林师弟说得有理。”
他说完，看向许临渊：“临渊，你刚来山门，就遇到这种事，运气确实不好。以后做事，更要小心。”
许临渊低头：“多谢明舟兄提醒。”
两人目光短暂相触。
许临渊没有露出怒意。
许明舟也没有继续笑。
药袋被封走时，天色已经暗了。
灰衣管事临走前看了许临渊一眼，语气复杂：“今日这事，没查清之前，你先别碰废药袋。”
许临渊道：“是。”
等人散去，瘦杂役长长吐出一口气：“差点害死我。”
许临渊看他。
瘦杂役立刻改口：“也差点害死你。”
许临渊没有计较。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刚才碰过红腐草的地方还微微发麻，像有细**着皮肉。那一点麻意不重，却提醒他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危险，不只在山石和苦活里。
还在袋子里。
纸上。
规矩里。
以及那些笑着说“同族照拂”的人手中。
夜色落下时，许临渊回到丁字房。
韩松已经听说了药袋的事，坐在床边看他：“你又惹事了？”
许临渊坐下，声音平静：“是事惹我。”
韩松沉默片刻：“那你以后麻烦大了。”
“嗯。”
“你不怕？”
许临渊把掌心伤口重新包好：“怕。”
韩松愣住。
许临渊抬眼，眼底没有半点慌乱：“所以要记清楚，谁想让我怕。”
窗外风声掠过。
许临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后山脚印、滚落山石、红腐草、交接纸，还有许明舟那张始终带笑的脸。
他现在还不能动许明舟。
但能先拆掉他伸过来的手。
第二日清晨，戒律堂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