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张小区地下**的门禁卡。
我们家没有地下车位，车一直停在地面停车场。这张卡是从哪来的？
“雨瑾，你在搞什么？”
门外陈皓文的声音传进来。
我赶紧把东西塞回去关上抽屉，故作镇定地打开门：“帮孙姐理理东西，她月底就走了，看看有什么要提前打包的。”
陈皓文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那两秒钟的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警觉。
那天夜里两点，我确认陈皓文已经睡熟，轻手轻脚爬起来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登上银行App，输入密码，点进那个我和陈皓文的联名活期账户。
余额显示：83,476.22元。
上个月我看的时候，这个数字是三十二万。
将近二十四万，在一个月内消失了。
我翻转账记录。三笔大额支出，分别是八万、八万、八万。收款方是同一个名字——
郑伟。
楼下王美珍的儿子。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行转账记录，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皓文什么时候跟郑伟有了金钱往来？二十四万，转给一个我以为只是“楼下邻居的儿子”的人？
他说他不知道孙姐给郑伟做饭的事。
他说他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可这二十四万算什么？
我截了图，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然**除了浏览记录。
关上电脑的时候，我的手稳得出奇。
愤怒到了某个临界点，反而不抖了。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审方案。脑子里却一直在转那几个数字和那些线索。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一个在物业公司工作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锦绣华庭小区地下***区112号储物间，登记在谁名下？”
朋友回得很快：“你等等啊，我找人问问。”
下午三点，回复来了：“登记人：郑伟。去年十月份租的，年租金六千。怎么了？”
地下**的储物间。
那张门禁卡，就是通往这个储物间的。
孙翠萍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郑伟名下储物间的门禁卡？
下班路上，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把车停在小区地面停车场，然后步行绕到地下**的入口。刷自己的业主卡进去，沿着标识找到了*区。
112号储物间在走道最深处，一扇灰色的铁门，上面挂着密码锁。
我掏出那张从孙翠萍抽屉里拿的门禁卡——临走前我又偷偷拿了一趟——贴到锁旁的感应区。
滴的一声，锁弹开了。
我拉开铁门。
储物间不大，大概三四平米。里面放着几个纸箱、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
墙角有一个小冰箱，嗡嗡地运转着。
我走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有几盒保鲜盒装着的饭菜——看分量和装盘的方式，像是孙翠萍的手艺。
折叠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我拿起一份翻了翻——
是一份投资协议。
甲方：陈皓文。
乙方：郑伟。
项目名称：“鼎盛汇”私募基金认购协议。
认购金额：***贰拾肆万元整。
签署日期：三个月前。
我翻到最后一页，盖着一个红色的公章。但这个公章的字体、排列，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又翻了翻桌上其他的纸。
一份银行流水打印件，上面是郑伟的个人账户明细。进账记录密密麻麻——不只有陈皓文的二十四万，还有其他名字，其他金额。
最大的一笔，三十八万。
最小的，也有六万。
我粗略数了一下。进账人一共十一个。
总金额超过两百万。
我慢慢把文件放回原处，退出储物间，把门锁好。
走出地下**的时候，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我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了。
陈皓文把二十四万家庭存款投进了一个叫“鼎盛汇”的私募基金。
这个基金的操盘人，是楼下那个三十一岁的郑伟。
孙翠萍不仅给他做饭，还帮他在地下储物间里保管文件、存放餐食。
而我的老公，参与了这一切，却对我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我直奔卧室把门关上。
陈皓文还坐在客厅看手机，隔着门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我只说了两个字。
我坐在床沿上，把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