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六十岁寿宴当天，老公的女秘书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婆婆被人反锁在后厨冷柜旁，外套湿透，胳膊上起了一片红疹，嘴边还沾着虾汤。
我立刻打过去。
“苏曼，你把人关在后厨做什么？”
苏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程瓷，你还敢问？方总才把知味楼交给我管，你就让**拿着旧会员牌来白吃白喝。”
“她说自己不能吃虾，我偏让她喝了半碗。装什么金贵，乡下老**还挑嘴？”
我攥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我妈。”
苏曼停了一下，又笑得更响。
“不是**，难道还是方总的妈？方总亲口说过，你家那群穷亲戚最会贴上来占便宜。”
我听见冷柜门被她拍得砰砰响。
“今天我就替方总把规矩立起来。想进方家的门，先学会低头。”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视频最后一帧，婆婆梁岚靠在墙边，手还护着胸口那只旧布包。
那只布包里，装着她给方澈亲手缝的寿字荷包。
今天她想亲手交给儿子。
我给方澈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方澈，妈被苏曼关在知味楼后厨，她吃了虾，现在情况很不对。”
方澈的声音里全是被打扰的不耐。
“程瓷，你又要替**求情？”
我闭了闭眼。
“我说的是妈。”
“**？”他笑了一下，“她去我店里闹，被苏曼拦下，有什么问题？”
我几乎咬着字。
“你先去看看人。”
“我今天要给我妈办寿宴，没空陪你们一家演穷亲戚戏码。”方澈压低声音，“程瓷，我提醒你，知味楼现在是苏曼在管。她要是连一个蹭饭老**都处理不了，以后怎么替我撑场面？”
“她对虾过敏。”
“少拿这些话吓我。**真有毛病，就不该去别人店里占便宜。”
我还想说话，方澈已经抢先开口。
“半小时后，望江厅开席。我妈最讲体面，你换身衣服过来。别把你家那些事带到她面前，晦气。”
电话断了。
屏幕上映出我的脸，安静得有些陌生。
婆婆不是我的亲妈。
可这三年，是她教我熬汤，教我认方澈胃疼时该吃什么，也是她在方家人说我小门小户时，把我拉到身后。
她说，瓷瓷，进了这个门，你就是我的女儿。
我给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又给知味楼后厨的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把人看住，别让苏曼再碰她。”
老周只回了四个字。
“我试试看。”
望江厅里摆满了红玫瑰和寿桃灯。
方澈穿着定制西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锦盒，逢人就说这是给母亲准备的玉镯。
我走进去时，苏曼正挽着方澈的妹妹方悦拍照。
她换了身白色裙子，手腕上戴着我婆婆那只旧玉镯。
方悦先看见我，脸一沉。
“嫂子，你还真敢来。”
苏曼把手腕抬高，玉镯在灯下发亮。
“程小姐，阿姨那边我已经替你教育过了。以后别让她来方总的店里丢人。”
我盯着那只玉镯。
“谁让你摘的？”
苏曼装作听不懂。
“什么？”
“她手上的镯子。”
方悦嗤了一声。
“一个蹭饭老**戴那么好的镯子，一看就是偷的。曼曼拿回来有什么错？”
旁边几桌亲戚跟着接话。
“程家人就是贪，连老人都教坏了。”
“方澈娶她，算是被拖累了。”
“今天梁姐寿宴，别让这种人坏了兴致。”
方澈听到动静，走过来挡在苏曼前面。
“程瓷，给曼曼道歉。”
我问他。
“你确定要我给她道歉？”
方澈脸色难看。
“她替我守住知味楼，替我挡住你家的麻烦。你不该谢她？”
苏曼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
“方总，算了。程小姐心疼**妈，怪我也是应该的。”
方澈马上回头安慰她。
“你做得没错。店是我交给你的，你有权管。”
他再看向我时，眼神里只剩厌烦。
“别闹。等我妈来了，你敢提一个字，我让你和**一起滚出方家。”
我笑了笑。
“好，我等妈来。”
寿宴开席前，方澈一直在门口张望。
他把锦盒打开又合上，反复确认那只玉镯不在盒里，脸上终于有点慌。
方悦还在给苏曼撑腰。
“哥，妈今天肯定又去庙里耽误了。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