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一半漆。
姜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水缸裂了两只，晾布架倒在墙边，蓝靛池上盖着一层枯叶。
正屋还保持着外婆生前的样子。
木桌，竹椅，旧搪瓷杯，窗台上一排染料罐。
灰尘很厚。
姜梨把行李放下，卷起袖子，先烧了一壶水。
水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姜母发来的。
梨梨，你太让我失望了。若雪到现在还在哭。你回来以后，家里已经尽量照顾你的情绪，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隔了两分钟，姜父也发来一条。
明天中午之前公开视频道歉。否则姜家不会再管你。
姜梨看了一会儿，把两条消息都**。
然后她打开微博。
热搜还在涨。
姜若雪发了一条长文。
她说自己从没想抢姐姐的位置，甚至愿意把房间让出来。她说姐姐刚从山里回来，不懂豪门规矩，希望大家不要苛责。她还说，自己接下来会继续做非遗扶持计划，把更多乡村手艺带到大众面前。
文末配了一张图。
她站在一匹青色布前，侧脸温柔，手指轻轻摸着布面。
那匹布有半幅被裁掉了。
姜梨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就是它。
外婆临死前念了一整夜的旧布。
那不是普通布。
那是沈照秋最后一次完整染出的青岚缬。
雨前不见纹，雨后起青山。
外婆说过，青岚缬不是靠画，也不是靠印，是靠染料层层吃进纤维里，等湿气到某个程度，藏在底下的山纹才会浮上来。
这门手艺，外面都说失传了。
因为沈照秋从不承认自己会。
姜梨小时候问过外婆，为什么不拿出去卖。
外婆只说：“好东西拿出去，不怕没人懂，怕的是懂的人心坏。”
现在，心坏的人把它挂出来了。
还说要扶持非遗。
姜梨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放大到布角。
布角原本应该有外婆的暗记。
可那块地方，被人裁掉了。
3 砚找上门交易还是陷阱
第二天一早，姜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晚收拾到凌晨三点，睡在外婆的旧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有皂角味的棉被。
敲门声很急。
“姜梨！开门！”
她披衣出去。
门口站着村支书，还有两个镇上的工作人员。
村支书姓陈，平时对她还算照顾，这会儿脸色为难。
“小梨啊，有人举报你这染坊存在安全隐患，说你要私自开工。镇上让过来看看。”
姜梨看向那两个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拿着文件夹，语气公事公办。
“院墙破损，染缸老旧，排水沟堵塞。按照规定，整改前不能生产。”
姜梨点头。
“可以，我先整改。”
村支书松了口气。
可另一个工作人员又说：“还有，你这里没有合法经营手续吧？”
姜梨说：“旧证件我会补。”
“不是补的问题。”那人皱眉，“这地方之前已经停业半年，村里又准备统一做民宿改造。你要重新开染坊，审批不一定能过。”
姜梨抬眼。
“谁说村里准备做民宿改造？”
村支书咳了一声。
“小梨，这事还在谈。姜家那边有个公益项目，说要帮青溪村做文旅开发。若雪小姐联系过镇上，说愿意投资修路、改造民宿，还要建一个非遗展示馆。”
姜梨听笑了。
昨晚把她推上热搜，今天就来动她的染坊。
动作真快。
“非遗展示馆建在哪？”
村支书没敢看她。
姜梨已经明白了。
建在照秋染坊。
她问：“合同签了吗？”
“还没。”村支书赶紧说，“只是初步意向。”
“那就好。”
姜梨转身进屋，拿出一沓旧证件和土地使用证明。
“照秋染坊是我外婆个人财产，宅基地和后院作坊都有备案。谁想改，先拿我的签字。”
工作人员翻了翻，脸色不太好。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刚回村的小姑娘，能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村支书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小梨，别硬来。姜家那项目真要落地，村里能拿不少钱。你一个人守着旧染坊，能做什么？”
姜梨看向院子里的裂缸。
“能做布。”
“现在谁还穿这个？”
“会有人穿。”
村支书叹了口气，觉得她是被网上骂傻了。
工作人